“小时候上过几年学,后来不想上了。”
“会写自己的名字,会看简单的路牌,复杂的就不太行。”
他顿了顿,把书翻开,指着其中一页,抬眼看着她:
“姐姐教我,好不好?”
顾曼桢看着他,问:“是为了做民宿生意更方便?”
贡布摇摇头,阳光在他侧脸上落下一层淡金色。
“不是。”他说,语气很轻,“是为了哪天姐姐离开我,我去天涯海角找姐姐的时候,方便一点。”
他的手指摩挲着书页边缘,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注定的事:
“现在去哪都要看字。”
“路牌、车票、酒店名字……我看不懂,怕到时候找不到姐姐。”
顾曼桢喉咙一哽。
她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就着他翻开的手,开始教他认字。
贡布点一个,她念一个。
“猫。”
贡布跟着念:“猫。”
他的汉语发音很标准,只是声调略微平缓,带着藏语特有的尾音。
“姐姐就像猫。”他突然说,手指还点在那个“猫”字的配图上。
顾曼桢抬眼看他。
贡布歪着头,神情认真:“冷漠、高贵、不搭理人。”
“……我没有。”
“就有。”贡布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还慵懒,漂亮,爱异想天开。都像猫。”
顾曼桢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她觉得这不是夸奖,但也谈不上贬低。
只是他说得太笃定,像在陈述一个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事实。
贡布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忽然起身,走到柜子那边翻找了一阵,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银铃铛。
铃铛很精致,表面錾刻着细密的吉祥纹样,下面坠着一截细细的红绳。
他蹲下来,握住顾曼桢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