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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高义这边出了长信宫,在回御书房的路上,心头已开始发紧他原以为这趟差事再简单不过——传旨、迁宫、复命,却不曾想,苏嫔会这般反应。

沈高义御书房,历千撤正批阅着奏折,朱笔悬在《西南军需奏报》上方,头也未抬,声音听不出情绪:

“都安排妥当了?将她迁去何处了?”

沈高义跪了下去:“回、回皇上……苏嫔娘娘她……她不愿迁宫。”

朱笔重重一顿,鲜红的墨点倏地洇开,彻底污了奏折上那个“急”字。

“她不愿迁宫?为何不愿?”历千撤缓缓抬眸,声音里凝着冰碴,视线如实质般压在沈高义身上,“朕倒不知,这后宫何时可以由嫔妃自己挑选住处了?”

“娘娘说……长信宫甚好。”沈高义伏低身子,几乎将额头贴在地砖上,“说此处清静,已住惯了,且内务府方才已将宫殿修缮一新,娘娘……瞧着,很是满意。”

“满意?”历千撤掷下朱笔,站起身踱至窗边,明黄的龙袍在烛光下掠过一道凌厉的光影,“储秀宫毗邻御花园,长春宫紧挨着藏书阁,哪个不比那长信宫强?她不愿搬究竟是何意?”他的声音里已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沈高义战战兢兢,字斟句酌:“奴才瞧着……娘娘神色平静,并非作伪,倒像是……真心喜爱那处清静。”

“她可是在赌气?”历千撤倏地转身,目光锐利如鹰,试图从沈高义脸上找到答案,“因着先前被贬之事,故意与朕置气?”

“奴才愚钝……实在看不出来。”沈高义冷汗涔涔,“娘娘……并未见怨怼之色。”

历千撤眸光一沉,他忆起初入宫时的苏酥,初封贵妃,她为争得离乾清宫最近的永寿宫,不知使了多少性子,磨了他多少回,如今放着更好的宫室不要,偏要守在那偏僻冷清的长信宫……

“莫非……”他指尖无意识地叩着窗棂,发出笃笃轻响,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她是打定主意,要离朕远些?”

这个念头一起,竟像一根细针,在他心尖最柔软处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带来一阵陌生的、密密麻麻的酸涩与紧窒。

“皇上息怒!”沈高义见他神色变幻,连忙叩首,“许是娘娘经历此番起落,心性淡泊了,又或是……体恤皇上政务繁忙,不愿因迁宫之事劳动圣心。”

“体恤?”历千撤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无半分暖意,“她若真懂得体恤,就不会宁可在那个角落里窝着!”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怔了一下,这语气里的烦躁与……失落,太过明显。

他负手在殿中踱了几步,忽然驻足,侧首问道:“你说,内务府已将长信宫修缮一新?”

沈高义连忙答道“是,按嫔位规制重新布置的,一应物件都是顶好的,绝无怠慢!”

历千撤沉吟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连他自己也未曾完全明白自己的心绪,是不解,是恼怒,或许,还有一丝对她这份“不领情”的无可奈何。

“罢了。”他终是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一丝无奈,“既然她喜欢,就由着她罢。”

沈高义如蒙大赦,正要谢恩退下。

历千撤的声音又响起,

“传朕口谕”,历千撤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清冷威仪

“既居长信宫,一应用度,皆按嫔位最高份例供给,若让朕知道有人敢怠慢……”。

“奴才明白!奴才定当亲自盯着,绝不敢有半分差错!”沈高义磕头如捣蒜,这才捂着狂跳的心口退了出去。

御书房内重归寂静,历千撤独自立在窗前,暮色渐沉,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孤寂。

他想起苏酥从前缠着他要这要那时的娇态,想起她被贬后长信宫的清冷,想起方才听闻她拒绝迁宫时,自己心头那莫名窜起的、不受控制的愠怒……。

这女人,究竟是真的心灰意冷,还是……换了种更聪明的方式,在与朕周旋?

“苏酥啊苏酥……”他对着窗外沉沉的暮色,极轻地叹了一声,“你究竟……在想什么?”

殿外晚风拂过,带来几片枯叶,在青石地上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轻响,就像那个如今让他捉摸不透的女子,在这九重深宫里,悄无声息地划下一道道令他困惑又忍不住探寻的轨迹。

罢了,将她留在长信宫也好,至少现在,她还在他视线可及的范围之内,而不是出了皇宫消失不见。

这个念头让他微微一怔,随即,一抹自嘲的苦笑浮上唇角。

他是帝王,坐拥天下,何时竟需要为一个嫔妃的住处,如此辗转费神?

可偏偏,思绪就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她,飘向那双如今平静得让他心慌的眼眸,他想试图看清那深不见底的静默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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