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闭眼也没用。
眼皮后面,那些金色的碎片依然在旋转,越转越快,像要把她整个人吸进某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她听见贡布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姐姐,你的手好凉。”
然后她感到自己被一双手臂托住,从水里抱了起来。
温泉水从皮肤上滑落,冷空气骤然包裹上来,激得她一个激灵。
“姐姐?姐姐!”
贡布的声音近了些,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
顾曼桢努力睁开眼。
贡布的脸就在她面前,眉头紧皱,眼睛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期盼。
他用毛毯把她裹得严严实实,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在探她额头的温度。
“姐姐,你吓到我了。”他的声音有点抖,“你刚才……眼睛没有焦点,我叫你你也不应。”
顾曼桢看着他。
少年的脸在水雾里有些模糊,眉眼却依然漂亮得惊人。
她慢慢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热的。真实的。
“……没事。”她说,声音沙哑,“可能泡太久了,有点晕。”
贡布见药浴起了作用。
他抱着她,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易碎的东西:
“姐姐,你知道我是谁吗?”
顾曼桢靠在他怀里,睫毛颤了颤。
她试图聚焦视线,但眼前的一切都在缓慢地晃动,像隔着一层流动的水。
她摇头。
又点头。
“……你是陆礼卓。”她的声音很轻,像梦呓,“不,是贡布。”
贡布的动作顿了一下。
“陆礼卓是谁?”
顾曼桢的眼皮动了动。她似乎在努力辨认什么,涣散的目光逐渐凝聚了一点。
“是我补习班的同事。”她说,语气平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