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礼卓。
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想开口,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伸出手,手臂却沉得抬不起来。
然后另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水汽和笑意:
“姐姐,舒服吗?”
是贡布。
她猛地回头。贡布就在她身后,手里还拿着那块搓澡巾,歪着头看她,眼神清澈又无辜。
“姐姐?”他唤她,“你怎么了?”
顾曼桢再转回头。
池边空空荡荡,只有雾气在流动。
没有人。
没有白衬衫,没有眼镜,没有那个温和的声音。
只有水面碎成千万片的光斑,一片一片,刺进她眼里。
“……没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飘,“可能是水太热了。”
贡布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呀,不烫。”
顾曼桢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水里泡得发白,指节分明。她试着握拳,又松开。
她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但刚才那一幕太真实了。真实到她几乎能感觉到陆礼卓望向她时的温度,几乎能听见他语气里那种熟悉的、略带担忧的温柔。
幻觉。
一定是幻觉。
她从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什么天池药浴,什么老方子奇效,无非是水中含有某些矿物质,或者——
或者贡布在水里加了什么。
她迅速瞥了他一眼。贡布正专心致志地给她洗手臂,神情坦荡,没有半点心虚。
不,不是他。
他没有理由让她产生幻觉。更何况,他根本不知道陆礼卓的存在。
那这是怎么回事?
顾曼桢感到太阳穴隐隐作痛,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她闭上眼,试图压下这股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