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先探清脚下的路。
腐叶堆积得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不知道底下藏着什么。
偶尔有不知名的小动物从灌木丛里窜过,她的心脏就狠狠一抽。
天色渐渐暗下来。
高原的夜晚来得很快,刚才还能看清树影,转眼间,四周就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墨色。
手机的电量还有百分之四十三,她不敢开手电筒,怕光亮引来不该引的东西,只能借着屏幕微弱的光,一步一步往前挪。
双腿像灌了铅。
藏袍的下摆早就被荆棘扯烂,小腿上不知道划了多少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她的嘴唇干裂,喉咙像砂纸,从早上到现在没吃没喝。
但她不敢停。
她知道,如果在这里过夜,高原的昼夜温差会让她失温。
十几度的落差,足以让一个精疲力竭的人永远睡过去。
不能停。
她还有事业。
补习班刚走上正轨,下个季度还要开新课程。
她还有父母。
爸妈还等着她“做他们的骄傲”,等着她春节回家给他们包大红包。
她还要活下来。
顾曼桢咬着牙,一步,又一步。
手机屏幕上的箭头,一点一点朝那条公路挪动。
与此同时,祭祀盛典依然在继续。
贡布站在高台上,接过白玛长老递来的第三件法器。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朝人群边缘那根经幡柱望去——
空的。
经幡还在猎猎作响,柱子旁边却空无一人。
贡布的手顿住了。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那根柱子旁边,确实没有那道宝蓝色的身影。
没有素白的面纱,没有安静等待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