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从泥地里爬起来,顶着沉重的铁甲跌跌撞撞冲向我的主院。
房门被一把推开,冷风顺着缝隙灌了进来。
我慢吞吞的抬起眼皮,打量着站在床前喘粗气的人。
“妹妹的操练结束了?”
楚婉死盯我身下的软垫,余光又扫过案几上的葡萄,胸口剧烈起伏。
“将军府军纪严明,父兄在外浴血奋战你却在这里骄奢淫逸。”
她突然拔出腰间的短刀指着我。
“今日我便要替楚家整顿门风。”
说罢她一刀劈向我身下的软垫。
布料撕裂,白色的绒絮瞬间飘满半个屋子。
我顿时愣在原地。
这垫子可是皇帝送我的生辰礼,冬天靠着极度暖和,她拿刀乱砍什么。
“你在干什么?”
怒吼声伴随着凌乱的脚步从门外逼近。
大哥与爹爹大步跨进房门,看清满屋漂浮的绒毛后脸色骤变。
楚婉赶紧将刀藏在身后,低着头开始掉眼泪。
“父亲,姐姐私用贡品太过奢靡,我只是想让她明白武将之家不可乱规矩。”
“你给我闭嘴。”
大哥推开楚婉,神色慌张的冲到床前。
“昭昭没被刀子划到吧,吓着没有?”
爹爹急的眼眶发红,一脚踹翻旁边的木凳。
“昭昭身子那么弱,你拿刀在她床前瞎比划什么,要是吓出个好歹你能赔得起?”
楚婉被推的一个踉跄撞在墙上,彻底没了动静。
“她用的是贡品,这是逾制啊。”
“胡说八道!”爹爹拔高音量。
“那垫子是皇上单独赏给昭昭养身子的,皇上赏赐的东西谁敢说逾制。”
我顺势捂住胸口,闭着眼睛倒在残破的垫子上。
“爹,我心口发紧,怕是不行了。”
“昭昭别怕!”"
打了个哈欠,我从袖口摸出一张按着红手印的字据扔到她脸上。
“这是你昨夜迷晕我院里丫鬟翻窗进书房偷令牌的供状,旁边还有你买迷药时药铺掌柜给的画押证词。”
迎上她发怔的神情我开了口。
“令牌确实就摆在桌案上。若你不生出偷窃的心思,谁也没法按着你的手去拿。”
楚婉盯着供状白了脸。嘴里那些编造出来的说辞瞬间碎了个干净。
爹爹目光落在那张纸页上,忽然发出一阵大笑。
“我爹爹一生在战场搏命,居然会有你这样自私狭隘不知悔改的血脉。”
他猛的拔出腰间佩剑。手腕翻转间一截玄色衣袍下摆轻飘飘落向地面。
“今日我当着满门列祖列宗的面割袍断义。从今往后楚婉不再是我楚家的人。即刻逐出族谱,生死祸福皆与将军府无关。”
楚婉彻底慌了神。
“父亲您连我也要赶走,我是您的亲骨肉,您为了那个外人不要我了。”
她连滚带爬的站起身眼底爬满疯狂。
“好,你们无情就别怪我做事狠绝,你们很快就会后悔的。”
楚婉撞开挡路的禁军跌跌撞撞跑出大门。
侍卫统领下意识拔刀要去追。
我摆了摆手制止他的动作。
“统领大人不必追,随她去吧。”
我打了个响指。
大网早已经张开,接下来就等大鱼自己咬钩上岸。
几名隐在暗处的守卫默不作声的跟上那道逃窜的背影。
楚婉在京城夜色里狂奔。根据暗卫的回报,她一头扎进了城里最大的百花楼。
那是前太子余党和敌国细作藏身的据点。
当晚我敲开了祖父书房的门。
我将手里那份前太子余党的据点名单与叛军布防图按在木桌上。
“楚婉已经跟前太子的旧部搭上线了,他们打算在三天后的早朝发难。”
我敛去困意直视着面前的父子俩。
“我来做诱饵设局,你们肯不肯陪我进大殿走一趟。”
爹爹盯着桌面的图纸眯起眼睛。随后一掌拍在边缘。
“楚家人从未畏惧过什么,怎能让这帮乱臣贼子霍乱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