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护住床头的骨灰,据理力争:“还没到下葬时间,骨灰不放这里放哪里?何怡君,你白天亲口答应的......”
“我知道。”何怡君移开目光,声音干涩:
“思明他八字弱,容易招不干净的东西。有骨灰在,他会梦魇。”
蒋廷知的心再一次沉下去。
他死死护住骨灰盒,苦笑一声:
“就因为他做噩梦,你就要处理我爸的骨灰?”
“何怡君,我什么都没有了,我爸的骨灰是我唯一的念想,你不能这样做。”
“何怡君,我求你。”
何怡君怔然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眼神悲恸,第一次求她。眼泪顺着俊朗的脸滑下来,砸在她心窝里。
重新回到她身边的蒋廷知桀骜之气尽去,学会了顺从讨好。这两年,他不再管束她、吃飞醋、发脾气,没求过她什么,也几乎不在他面前展露情绪,像个假人。
现在他哭了,哭着求她,她不得不承认,她心疼了。
可宋思明还病着,他发着高烧,要他救救她......
犹豫间,她听到蒋廷知颤着声音开口:
“何怡君,别破坏我爸的骨灰。我可以带着他,一起离开。”
“离开哪?什么意思?”何怡君眉头紧锁,像是没理解他的话。
“我愿意离开小洋楼,永远不会打扰到宋思明。”
他的声音轻轻的,击在她心口却有千斤重。
离开她?就为了一盒骨灰?她这个活人对他来说就不重要吗?
他把自己卖给她了,有什么资格先说离开!
心中骤然升起怒火,何怡君瞬间就做了选择。
保镖冲进来,不顾蒋廷知的厮打反抗,把骨灰盒带走了。
蒋廷知颓然坐在地上,女人居高临下:
“廷知,我会把爸爸的骨灰送去寺庙里,找高僧为他超度。只要你听话,他不会有事的。”
“思明还病着,今晚,我就不陪你了。”
房间迅速被佣人整理好,拥挤嘈杂褪去,变得空空荡荡。
蒋廷知的心也空了。
他原想带父亲一起走的,即便只是一捧骨灰,那也是他在人世间的根。可他唯一的念想,就被她轻而易举掐断了。
他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于是一个人在房子里游荡,
路过主卧,门虚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