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恋爱纪念日。
热恋时,几乎每天早上醒来,沈佳嘉都会紧紧地把我抱在怀里,说他会永远爱我。
誓言一点一滴地积累,让我沉浸在幸福的幻觉,以为触碰到了永恒。
周乔生扑哧一声笑出来。
“哥,你怎么会这么天真。”
沈佳嘉也弯起唇角,眉梢里带着一丝无奈。
“阿泽,那时候我的确爱你。”
“但我对阿乔的喜欢,也是真的。”
“我要跟他度过往后余生。”
眼泪轰然掉落,身上的擦伤传来刺骨的痛意。
我抓起手边的玻璃杯,嘶吼着朝他们砸去。
“你们烂透了!滚,滚出去!”
周乔生受了惊吓,尖叫着躲进沈佳嘉怀里。
沈佳嘉牢牢地护住周乔生,盯着我冷笑。
“对,我们是烂人。但再烂,能烂得过你那个只知道往有钱人床上爬的妈?”
“你是她儿子,你又算什么好人?”
“我喜欢阿乔,我们有感情,你妈呢?余泽,别装清高了。”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耳边仿佛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夺走了所有的意识。
沈佳嘉眼中带着嘲讽,薄唇开开合合。
“阿乔的爸妈可没你爸妈那么下贱,你有什么资格骂我们烂?”
“余泽,你有精神病,你就是个疯子!”
她揽着周乔生离开,门被摔得震天响。
我跌坐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外面的天色暗下来。
我抹掉眼泪,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去摸索灯的开关。
却在黑暗中被桌腿绊到,跌在一地的碎片上。
胳膊和双腿传来尖锐的同感,掌心也涌出温热的鲜血。
我却恍若未觉。"
我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下楼来到咖啡馆,我静静地坐在落地窗前。
附近的学校打了下课铃,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而出。
我低下头,搅动着咖啡的手也逐渐慢下来。
沈佳嘉,是我少年时代的英雄。
凳子上被涂满胶水,我倔强地不肯坐下,是沈佳嘉沉默地把凳子让给我,自己站了一整节课。
我的衣服上被写满污秽的字眼,是沈佳嘉把她的校服披在我身上,为我挡住了那些嘲笑的目光。
有人当众把剩饭倒在我头上,叫嚣着让我滚出学校,沈佳嘉一言不发地冲上去和对方扭打在一起。
即使受了伤,挨了处分。
沈佳嘉也只是笑着揉揉我的脑袋,说她会好好保护我。
我默默地掉眼泪,问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少女却捧起我的脸,纯净的眼睛像温暖的湖泊。
“余泽,你不是小三,不是贱人,不是狐狸精。”
“你妈妈做的错事,和你没有关系。”
她低头盯着我手腕上尚未愈合的疤痕,语气认真。
“答应我,以后不要再伤害自己。”
这些柔软的话语,融掉了我所有的自卑和偏执。
妈妈想办法勾搭上有钱人后,被原配找过来大闹了一场。
我们母子俩迅速沦为过街老鼠。
我习惯了被指点,被辱骂,被欺负。
甚至多次想要轻生,结束这黑暗的一切。
可沈佳嘉偏偏像一束柔和的光,拉住了不断下坠的我。
少年的动心,只在一瞬。
我走出咖啡馆,十年时光在脑海里不停翻涌。
最终定格在那句——
[佳嘉说,她对你其实早就腻了。]
耳边突然响起刺耳的刹车声。
回过神时,我已经被迎面而来的汽车撞倒在地。"
可一次都没有碰上余泽。
夜晚明明和周乔生相拥入眠,可梦里出现的却是和余泽的过去。
三个月后,沈佳嘉瘦了许多。
直到在一次应酬上,她见到了作为甲方来谈合同的余泽。
余泽换了别的颜色的西装,那双总是微笑的大眼睛闪着温和的光。
沈佳嘉抑制住狂喜,凑上前去。
还没开口,眼圈就先红了。
“阿泽,这段时间……你过得好吗?”
有那么一瞬间,沈佳嘉内心升起一股渴求。
她希望余泽能哭着抱住她,说分手后自己过得并不开心。
她希望余泽能乞求他复合,再给彼此一次相处的机会。
她希望余泽能亲口说想他,放不下漫长的十年时光。
……
可是并没有。
余泽脸上几乎没有波澜,笑容十分得体,看不出任何狼狈和伤痕。
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柔如昔。
“谢谢沈女士关心,我过得很好。”
从酒店出来后,我站在路边等车,让温暖的夜风吹去身上的疲惫。
沈佳嘉站在一旁,像是犹豫了许久,终于走近我身边。
“阿泽……”
我礼貌地抬手制止了她。
“沈女士,我们不熟,请你不要叫得这么亲密。”
沈佳嘉错愕地盯着我。
良久后,脸上出现一丝落寞和自嘲。
“是啊,我们分手了。”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接起后,那边传来周乔生撒娇的声音。
“老婆,我要吃城南那家蛋糕店的蓝莓蛋糕,你记得帮我带回来。”
沈佳嘉皱起眉,下意识地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