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着落灰的供桌滑坐下来,
用力攥紧脖子上用红绳系着一个小小的荷包。
荷包早已褪色,上面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针脚凌乱。
可芽芽天天捂在胸口,睡觉都攥着。
这是娘留给她的唯一东西。
芽芽把小脸贴上了荷包,
凉凉的布面贴着烫烫的脸颊,大颗大颗的眼泪砸落。
“娘……芽芽饿……婆婆要走了……娘……救救芽芽好不好……”
肚子里的小虫子啃的更凶了,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的,像有小蜜蜂在飞。
芽芽的小身子软软的,晃了晃,她蜷成小小的一团,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她手心的小荷包,突然热了起来。
暖暖的,像晒了晌午太阳的小石子。
荷包还轻轻震动着,像娘以前拍她睡觉的手,一下一下,柔柔的。
芽芽觉得天旋地转,她的小脑袋一歪,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睁眼,是一片晃得人眼睛生疼的光。
红的、黄的、粉的灯笼一串串挂在杆子上,比村里过年时的油灯亮一百倍!
还有方方正正的亮闪闪的板子,闪着她认不出的花样。
耳边更是吵得慌。
车声、人声、滋滋的油炸声混在一起,比山崩时的动静还闹,震得她耳朵嗡嗡直响。
芽芽眼睛瞪得圆圆的,小手死死攥着胸口的荷包,
赶紧往旁边臭烘烘的铁皮盒子后面缩,小身子抖个不停。
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太吓人了,亮花花的光,轰隆隆的铁盒子,匆匆的熙攘的人影,都让她心里慌慌的。
她想柳婆婆,想荷花村的土炕,想村长爷爷。
有人路过铁皮盒子,扫了她一眼,面露嫌弃脚步加快。
“脏死了,怎么还有个小乞丐在这。”
芽芽赶紧把小脑袋埋进膝盖,把身子缩得更紧,小手指抠着衣服上的洞。
她知道自己脏,脸上沾着黄泥,头发乱糟糟的。
可村里的人,都是这样的呀。"
然后指了指那边的几个带包装的反扣着的镜子,“村长爷爷帮忙拆开,那几个都是镜子,还有两个小一点的带把的里头有梳子呢!”
村长摸索着研究这个透明包装怎么拆,他回忆着芽芽之前拆的法子,摸到边缘那条胶,使劲一撕,滋啦,还真弄开了。
这镜子入手极其轻便,反过来一看,“哎哟,这、这怎么这么清楚!”
“这是仙物吧……”有人想伸手摸一摸,又犹豫着缩回手,生怕一摸碰坏了。
村长把几个镜子分给周围的村民,“大家都看看。”
赵猎户凑过来,也分到一面小镜子,他之前就看过了,但没看够。
他悄悄抿了抿刚被芽芽刷得清爽的嘴,对着镜子咧嘴一笑,露出一个干净不少的牙,哎呀,真好看。
芽芽又拿过一包包毛巾,拆开其中一包。
这一包里头有3条方形的毛巾,摸着软乎,毛茸茸的。
其实这是两元店里卖的抹布,可在芽芽眼里,这比他们的擦脸巾可好用太多了。
直接问了那个漂亮姐姐,因为她一时半会算不清这个一包三条,他们村二十一人要买多少包。
漂亮姐姐一秒都没到就告诉她了,买七包。
当时芽芽一脸崇拜,把何苗看得都有点脸红。
“爷爷奶奶、婶婶伯伯们,还有毛巾哦,洗脸用哒,软的,干干净净,一人一条,大家都有!”
村民们挨个过来拿了一条,指尖一触那柔软的布料,眼睛都直了。
这可比自家织的粗布软太多了,厚实又细腻,往脸上一贴软和舒服。
最后是两个水瓢,用法么一眼就看得出,也不用村里新晋小夫子芽芽特地教。
有人忍不住问:“芽芽,这么些好东西……得不少银子吧?咱们卖野菜的钱还够花不?”
芽芽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店长叔叔收了我60元,昨夜卖刺嫩芽的时候,芽芽记得,刺嫩芽一斤也是60。还剩很多钱呢!”
这话一落,全场静了一瞬,随即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多少?”
“这、这就、就值一斤刺头芽的价?”
“半斤臭叶子就能买这老多?”
所有人都懵了,看着手里的毛巾,镜子,牙刷,还有桌上那白花花的纸,毛笔……半天回不过神。
那到底是啥地方,怎么他们不屑一顾的野菜在那边那么值钱,他们觉得稀罕的物件在那边像是不要钱。
不过众人此刻都有同一个想法,那就是,趁着还没过季节,赶紧去山上把野菜找着,多卖点。
多攒钱,多换东西!
“大家不要节省哦,姐姐说了不干净就容易生病,生病就要花很多钱的!所以要每天吃饭前洗手手,肥皂用完芽芽还会买哒!”芽芽一脸认真。
方铁生一琢磨,一把荠菜都能换十块那啥硫磺皂,那确实没必要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