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斯鸣虽然经历了一段时间的高强度集训,却难改舞步生疏慌乱,接连几次都踩在错拍边缘,靠着付明溪力挽狂澜才完整收场。
完成而已,并不惊艳。贺斯鸣却当众亲上付明溪的侧脸,大胆的示爱换来闪光灯一片。
可就在他得意之时,全场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舞池一侧。
裴靳川一身染血的衬衫,拖着还在渗血的腿,挽着从医院背出来的假人,一步一步踏入舞池。
从医院到酒店,他徒步走了五个小时,脚被磨出血泡,身体疲惫不堪,落在他身上的眼神或鄙夷或嘲讽,可他的背依旧挺得笔直。
那是裴家人的骄傲。
音乐声起,他扬头展臂,款步起舞。
没有美艳动人的舞伴,只有一具冰冷的人体模型陪他旋转。
伤口疼痛难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他偏偏进退从容,身姿轩昂。又决绝得,像燃尽的火。
曾经的港城第一公子,此刻染上惊心动魄的破碎感,反而让人心乱。
付明溪站在舞台一侧,蹙眉望着台上起舞的人。台下的灯光半明半灭,打在她挺翘的鼻梁上,映出一小片阴影。
她依旧紧抿着唇,看不出额外的表情,心却跳错了拍。她曾数度与他共舞,却从没见过这样的他。
垂在身侧的手忽地被攥紧,身旁那人小声抗议着:“明溪姐,怎么办啊......”
她却罕见地没有移开目光去看贺斯鸣,只是随口安抚道:“不用担心。”
一舞终了,全场屏息。片刻之后,掌声雷动。
裴靳川高昂着头,欣然接受对手们的致意。毫无疑问,他是跳得最好的。
可比赛结果却让他当众嘶吼出声。
“付明溪,你玩我!贺斯鸣算什么贵公子,你明知道腕表是我妈妈的遗物!”
这一幕被记者们及时捕捉,他们深谙,拍一个落下神探歇斯底里的丧家犬,远比这无趣的比赛更有噱头。
可裴靳川顾不得了。
他崩溃大喊,口不择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曾经的爱人,把母亲留给他的东西,戴在父亲私生子的腕上。
他的父亲不忠,他的女友也是一样。一块腕表,羞辱了他,也羞辱了母亲。
他被安保拦在台下,赤红着眼睛死死盯着付明溪走出会场,可接下来的事情更让他崩溃。
裴成礼不请自来走上台,当众拿了亲子鉴定宣布:“裴靳川跟我没有血缘关系,从这一刻起,逐出裴家。”
“裴家真正的大少爷,是今天的第一公子,贺斯鸣!跟付家的婚约,由我的亲生儿子阿鸣履行!”
失去阔少身份的裴靳川,被安保粗暴地拉出宴会厅。他被赶到悬空露台上,吹着海风,万念俱灰。
露台偏僻,四下无人,身后却有脚步仓皇跟上来,是贺斯鸣。"
他捧着腕表,诚挚的眼睛盛满怯懦无辜:
“大哥,我真的不知道爸爸会这样说。对不起,这块腕表是你母亲的,就还给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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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靳川看着腕表,一阵错愕。
他没有着急伸手去接,反而在盘算,贺斯鸣的好心是否有条件。
如果是让他离开付明溪,他早就做到了。
果然,对面那人“噗嗤”一笑。前一秒还良善无辜的脸,突然就换了副小人得志的表情。
贺斯鸣扬着下巴,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对着裴靳川极尽嘲讽炫耀:
“不会真以为天下有白吃的午餐吧?那也太天真了。这腕表确实漂亮,可惜是我凭本事赢回来的。”
他探过身子,在裴靳川身边耳语:“想要吗?那就跪在我面前,扇自己一百个耳光,我的,好~哥~哥~”
那最后三个字,轻缓低哑,听着却像淬了毒,叫裴靳川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贺斯鸣:“为什么?你在我家做工那么多年,我对你不好吗?如果是为了付明溪,我完全可以成全你们......”
贺斯鸣却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扯着唇角嗤笑:
“对我好?那不过是把我当狗一样施舍罢了。凭什么你从小到大无忧无虑处处得意,我却要流落在外吃苦?”
“你过的那些好日子,我曾经连做梦都不敢梦,现在,都是我的了。我吃过的苦,你也尝尝吧,大少爷。”
说着,贺斯鸣将攥着腕表的那只手伸出栏杆,悬在海面上,口中威胁道:“这种成色的东西我有的是,抓紧考虑,我不介意弄丢一块......”
“你别动!我跪!”
裴靳川妥协了。他闭上眼睛,膝盖一曲,重重跪在冷硬的地面上。咬了咬牙,强忍下不甘,高高扬起手。
清脆又屈辱的耳光,一下接一下,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他的脸颊很快肿胀,耳中嗡嗡作响,嘴里泛起铁锈味。尊严被抽碎了,可他只能机械地抬手又落下。
一百个耳光,漫长又煎熬,扇到最后,裴靳川的脸已经肿得没了知觉,连手都抬不起来。
他踉跄着起身,向那恶魔伸出手去,抽着气忍痛道:“满意了么?把表还我。”
贺斯鸣却一抽手,慢条斯理把玩起腕表,口中啧啧:“就这么个玩意儿,能让你这么舍得?呵,你想要的,我偏不给!”
“不怕你知道,那场绑架是我策划的,拘留所那些关照你的人也是我找的。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这里是监控死角,而且以后,永远不会有人替你出头了。”
说着,他拿出一把弹簧刀,在自己衬衫和手臂上划了几刀。
随后手臂一扬,将腕表抛向漆黑的海面。
......
付明溪找到这处露台前,心里正闷得发慌。
她不过外出接了一个电话的功夫,裴伯父就把阿鸣的身世公开了,并且当众宣布婚约换人。
这算得偿所愿吧,可她高兴不起来。
裴靳川被逐出家门,这和她预想的一点也不一样,裴伯父明明说会继续让他做裴家大少爷。
她急切地去寻裴靳川的身影,担心他想不开。
那块腕表,她已经说服阿鸣还给他。他们毕竟在一起那么久,是彼此的初恋,要是他真的无处可去,大不了她送他出国,只要别出什么事就好......
她几乎找遍酒店的每一个角落,最后来到了这处正在维修的悬空露台。
还没靠近,就听到贺斯鸣大叫:
“救命!裴靳川要杀我!”
“快来人!裴靳川跳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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