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月亮躲进云里。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
苏月娘把人扛回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老宅就两间房,一间是她住的,一间是爹爹生前住的。
爹爹走后,那间房就一直空着,她偶尔进去打扫,被褥还齐全。
她把人放到爹爹的床上,借着月光打量了一下。
男人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呼吸也弱。
得赶紧止血。
她伸手去解他的衣襟,刚碰到领口,手顿了一下。
男女有别。
她一个寡妇,不对,和离妇,深更半夜扒一个陌生男人的衣服,实在是不妥。
算了。
苏月娘咬咬牙,手上使劲。
都重活一世的人了,还在乎这些细枝末节?命都要没了,还男女大防呢。
她三两下把人上衣扒了。
然后愣住了。
月光从破窗纸里漏进来,照在这人身上。
肩宽腰窄,胸膛结实,腹肌一块一块的,不是那种软绵绵的公子哥身板,是练过的。
只是这会儿,那道伤口从肋骨斜着划下来,皮肉翻着,还在往外渗血,看着触目惊心。
苏月娘移开眼,嘴里念念有词:“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我这是救人,不是耍流氓。”
念完,低头继续忙活。
她先打来清水,把伤口周围的血擦干净。
然后翻箱倒柜,找出爹爹留下的金疮药。这还是当年爹爹被猪咬了腿,她去药铺买的,剩了大半包。
撒上药粉,用干净布条一圈一圈缠紧。
血慢慢止住了。
苏月娘松了口气,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有点烫。
得喝药。
她看看外面的天,漆黑一片,估摸着是三更天。
药铺早关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