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无比刻骨森寒。
“当年,知娅就是为了救你,才被那些畜生侮辱毁容。谢溪欢,你欠她一条命。今天就算你真得被绑架玩死了,也当是还知娅的。别再来烦我。”
电话挂断,手机从我无力的手中滑落。
方才每一个字在我脑子里疯狂回荡,像冰锥一样将心脏捅穿。
我爱过的霍钧白怎么会这样恶毒?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大喝:“干什么的!”
是巡逻的警察。
做完简单的笔录后,回家已是深夜。
我发起了高烧,视线模糊,脚步虚浮,走在这个曾将满怀爱意亲手设计的婚房里。
“知娅,将来给我们的宝宝再设计一个婴儿房,好不好?”
“霍钧白,本大小姐还没决定嫁给你呢。”
“不嫁我你嫁谁!我的知娅,这个世界上没人比我更爱你了。”
我苦笑一声,躺在地板上,从未有过的疲惫第一次灭顶而来,淹没了早已千疮百孔的爱。
我拨通了父母的电话。
“爸妈,我想离婚了,你们给我补办签证吧……”母亲的语气压不住的欢喜。
“这才对!知娅,从头到尾这段感情里你就没有对不起钧白的地方,凭什么你要为了他的失忆承受这么多痛苦!”
“好孩子,妈妈这就去给你补材料。”
我强撑着最后的意识,找出霍钧白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签上了名字。
做完这一切,彻底眼前一黑,倒在客厅的地板上。
高烧反复,我时醒时睡,霍钧白一直没有回来。
偶尔有力气拿起手机,却翻到韩晗的朋友圈。
照片里,霍钧白戴着围裙,在厨房煮粥,侧脸是她偷拍的温柔特写。
“生病了,有人心疼的感觉真好。”
另一张,是她带着一款最新限量款钻石手链的自拍,身上满是暧昧红痕。
“某人说赔罪,可人家明明没有生气呀~”
我讽刺一笑,原来心还是会痛。
第十天,我把自己的衣服叠好放入行李箱。
楼下突然传来巨大的撞门声。
我下楼就看见霍钧白带着几个黑衣保镖,阴沉着脸大步走进来,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额头的刺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他看着我的眼泪,怔了怔,随即语气更冷。
“少在这惺惺作态。把香蕉吃了,我倒要看看你是真过敏还是假过敏。”
积压已久的委屈和失望冲上头顶,我自暴自弃地接过香蕉吃了下去。
很快,熟悉的窒息感便扼住我的喉咙,红色的疹子迅速从脖子蔓延开来。
视线开始模糊,我扶着墙,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了去,
黑暗吞噬了一切。
再次恢复意识是在病房,我睁开眼,对上一双冷淡的眸子。
霍钧白的目光在我苍白的脸上停留几秒,语气淡漠。
“晚上有个慈善晚宴,你陪我出席。”
没有询问我的身体状况,没有对逼我吃下过敏原的解释,甚至没有一丝愧疚。
我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
车开到半路,天毫无预兆地下起瓢泼大雨。
霍钧白的车载蓝牙自动接通手机,韩晗娇弱无力的声音响起。
“钧白,我头好痛,好像发烧了。家里没有药,雨又好大,我害怕……”
他眉头立刻皱起:“别怕,我马上过去。”
然后没看我一眼,直接打了方向盘,在这个偏僻路段停下。
“下车。”
“霍钧白,这里打不到车。”
他不耐地看向我:“我让你下车。韩晗生病了,我要马上过去,至于你,自己想办法。”
我扯了扯唇,没有继续哀求或解释。
豪车疾驰而去,溅起的泥水打湿裙子。
冰冷的雨水很快浇透了我单薄的礼服,也浇透了心里的丁点火星。
从德国咬牙熬过来的每一天,偷偷期盼的每一刻,好像都在嘲笑此时狼狈的我。
这些年支撑我的那份爱,好像真的坚持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