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剩下的猪肉收拾好,留了最嫩的一块五花,打算回去做给那个伤患吃,他流了那么多血,得补补。
又在摊子上数了数今天的进项,不错,快五百文了。照这势头,用不了几天就能把欠刘掌柜的药钱还上。
她一边盘算一边往回走,走到半路,忽然想起家里那个伤患光吃猪肉也不行,得吃点更好的补补身子。
城郊那片山上,这个时节应该有野菜,运气好还能打只野鸡什么的。
她拐了个弯,往城郊走去。
西山的林子不远,走小半个时辰就到。
苏月娘轻车熟路,在山里转了一圈,打了只野鸡,又挖了一捧荠菜,还采了点蘑菇。
看看天色,已经擦黑了。
她拎着东西往回走,刚走到城郊的那片荒地,迎面被人拦住了。
是薛明修。
他站在路中间,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脸色阴沉:“苏月娘。”
苏月娘脚步一顿,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杀猪刀。她收摊后刀没离身,一直别在腰后。
她扯了扯嘴角,“哟,薛秀才。这个点儿不在家陪你的林大小姐,跑这儿来堵我?怎么,林大小姐的胭脂不够用了,想让我再绣几个帕子?”
薛明修的脸更黑了:“苏月娘,你少给我阴阳怪气的!”
他往前逼了一步,“我问你,你今天是不是当众把我和烟儿的事说出去了?”
苏月娘挑了挑眉:“是啊,怎么?我说错了?”
“你!”薛明修气得浑身发抖,“苏月娘,咱们已经和离了!和离书你拿了,银子你也拿了!说好了好聚好散,你转头就把我们的事往外抖搂,你这是什么意思?”
“好聚好散?”苏月娘笑了,“薛明修,你跟林如烟在院子里说那些话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好聚好散?”
“你……”
“你娘帮着你们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好聚好散?”
薛明修被她堵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
半晌,他才咬着牙说:“苏月娘,你这样做,对你自己有什么好处?你以为你这么一闹,别人会高看你一眼?不会!他们只会说,看,那个杀猪女被休了,活该!她就是个泼妇!”
苏月娘嗤笑一声:“随他们怎么说。”
薛明修深吸一口气,伸出手:“银子还我。”
苏月娘一愣:“什么?”
薛明修盯着她,“三两银子。你拿了我的银子,转头就坏我名声。这银子,你不配拿。还回来。”
苏月娘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薛明修,你是不是傻?”
她往前走了一步,薛明修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那三两银子,是我在你们薛家当牛做马三年的辛苦钱。我还嫌少呢,你倒好意思让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