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她会怀孕,她已经不想去探究了。
事实摆在面前,一切都成了定局。
黎清月摸了摸脸,发现她的脸上一片湿润。
当过一次母亲,她太清楚孩子对于母亲的杀伤力。
有了孩子,她就有了软肋,她就变成了待宰的羔羊,她甚至会失去对外探索的勇气,重复上辈子的命运。
黎清月一上午都没有出门去,也没有人管她。
她的行动一直都自由,除了不能出府。
很快,黎清月就做下了决定。
趁着月份浅,她必须打胎。
上辈子她做母亲的失败经历还历历在目。
三个儿子全部都变成了白眼狼,没有一个人真正思考过母亲对他们的付出,他们甚至连正常人都做不了。
阶级是抹杀人性的大杀器。
黎清月不会再生孩子,让孩子出来受苦。
而怀孕是一座大山,又落到了她的头上。
且裴寒峥正在跟高门贵女谈论婚事,他以后会有很多孩子,他想要的孩子,完全可以让那些贵女来生。
婚前他要是有子嗣,黎清月和孩子都会被除去。
黎清月见识过太多大家族的阴私,她太清楚自己往后的命运会变成什么模样。
说不定她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但她没法再让时间回流,她如今能做的,只有流产。
这对她和孩子都是解脱。
可流产没有那么简单。
古代没有无痛人流,更没有手术。
她只能吃药。
吃药对于女人来说又是九死一生。
毕竟古代的堕胎药,从来都是大伤身的毒药。
想到一切的身不由己,黎清月把脸埋在被子里忍不住哭了很久。
很快,黎清月就振奋了起来。
如果命运非要把她推到无路可走的境地,那她非要走出一条生路不可。
果然,重生一世仍旧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活下去。"
她真的不理解裴寒峥,跟一个丫鬟到底有什么好来往的。
幸好只有两个多月了。
被黎清月用指甲狠狠抓了好几道之后,裴寒峥抬起那双深沉的黑眸,他盯着她看,眼神中竟然还有着一丝笑意。
黎清月都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她忍不住推了裴寒峥一下。
都结束了还不挪开,她都感觉快要窒息了。
这一回,裴寒峥倒是没有立即离开去洗漱。
他甚至伸手帮着黎清月把她湿透的头发给拨开了。
黎清月的呼吸还不均匀,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跟这个男人对视,黎清月其实一直都不太喜欢。
裴寒峥的眼神总是带着寒意和居高临下的冷淡。
她下意识回避他的目光。
可裴寒峥却伸出手,捏住她的脸,让她被迫看着他。
就在黎清月被裴寒峥盯到都快要出冷汗的时候,听到他说:“你跟着我不短的时间了,不如直接做了我的通房,如何?”
那一瞬间,黎清月只觉心口有一股怒气疯狂上涌。
她下意识死死盯着裴寒峥,甚至恨不得甩给他一耳光。
裴寒峥好像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错,还在等待着黎清月的答案。
黎清月觉得这个男人是真有意思。
曾经就是他,在老夫人把她推给他的时候,他说不愿意,没看上,不满意。
如今也是他,突然想吃回头草,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理由,连解毒的借口都搬了出来。
黎清月陪着他过了这么长时间,从一开始的怀疑到如今确定,这个男人无非就是对她的身体上瘾了。
或许他思来想去,还是认定了把她送到江南的性价比太低,才转换了口风,让她做他的通房。
可是,黎清月不能跟他对着干。
奴就是奴,主子就是主子。
她要是敢对裴寒峥不敬,裴寒峥连杀了她都不需要通知官府。
裴寒峥不是老夫人,他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血。
黎清月深吸了一口气,把心口的怒气硬生生藏了下去。
她不能自乱阵脚。
裴寒峥不是没有弱点。"
黎清月正在帮这位大小姐收拾书籍,听到她的话,她眨了眨眼睛,有些迷茫:“奴婢说了,您就会停止给那位写信吗?”
裴芯瑶下意识摇了摇头,她的脸色有些羞红。
黎清月观察着她的表情,就知道这位大小姐快要陷入爱河了。
“那容奴婢再问您一个问题,若是您嫁的人不是他,您会不会同意?”
裴芯瑶的表情瞬间一变,这一次她摇头的频率都变快了。
“不会,我只会嫁给他!”
黎清月语气平静:“那奴婢阻拦您有什么用处?既然您不会跟那人断了书信的来往,此生又非他不嫁,那只能说明,您选的他绝对非常优秀。”
“只要您不做出格的事,不在婚前失节,奴婢不会轻易棒打鸳鸯。毕竟这人世间真情难寻,若是相爱之人能共白头,又何尝不是好事一桩。”
那一瞬间,裴芯瑶对待黎清月的好感度直线提升。
这一次,她才好像真正信任了黎清月。
只可惜,黎清月白天刚做了忠仆,夜里就被裴寒峥的人带去了他那里。
黎清月是蒙着眼被带过去的。
她这段日子小心谨慎,平日里甚至连院子的门口都不愿意跨过,就是怕跟裴寒峥撞上。
毕竟他是侯府真正的主子,黎清月不过一介奴婢。
黎清月不愿意回忆起那一夜,就更不愿意见他。
可她没想到,自己白天刚跟裴芯瑶表完忠心,夜里,裴寒峥的人就把她带到这里来了。
过了一会儿,她遮眼的布条被揭开了。
黎清月一抬眼,就见到一个容貌无可挑剔的俊美男人。
男人身上兼具清贵与威严,一看便是妥妥的上位者。
黎清月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那一天晚上,她就见过他,只是她刻意遗忘了他的脸。
没想到时隔快一个月,两个人又见面了。
黎清月跪倒在地,面容沉静,给裴寒峥请安:“拜见侯爷。”
裴寒峥坐在椅子上,手指摆弄着一枚扳指,神色极为冰冷。
即便他一个字都没说,难以言喻的威压还是让黎清月的呼吸发紧。
其实,黎清月心里一点都不害怕。
她当过皇后,陆景渊也很喜欢搞冷热不定这一套。
但如今她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理应被裴寒峥震慑住才对。
寂静沉闷的正堂之内,黎清月等待了许久,终于听到裴寒峥开口:“我听说,白日里你怂恿我妹妹跟外男继续书信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