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再三,裴靳川拨通了一个电话。
“是我。”
“嗯......”电话对面的女声懒懒的,似是被扰了清梦。
裴靳川豁出去了一般:“你之前和我说的,还算数吗?”
那位曾向他发出邀请,要他到大洋彼岸陪她十年。
对面一阵沉默。
裴靳川心都悬了起来。
以他如今糟糕的处境,他不知道还有没有资本跟她谈。
“呵......当然。”两个字,像有意无意的撩拨。
“好,记住你说过的话,一个月后,叫人来接我。”
在那之前,他要拿回母亲的遗物。
2
裴靳川在街上漫无目的游荡,
想起历日来的遭遇,心如刀绞。
事发后,曾向父亲求助,要求报警彻查。
可是父亲的话却让他心都寒了:
“报警你的事就瞒不住,我们裴家丢不起这个人。靳川,你想让事情传得满天飞,让人戳爸爸的脊梁骨吗?”
他为了家族脸面强忍着恨意妥协,生生错过了最佳破案时机时机,却没想到他的遭遇隔天就见了报。
主流媒体马赛克打得敷衍,无码视频、照片一夜之间霸屏各大暴力网站,甚至被做成邪恶表情包在社媒疯传。
病毒一样。
诡异的是,在港圈如日中天的裴、付两家,竟压不下一条新闻。
他的父亲裴成礼大发雷霆,骂他丢光家族脸面,把他锁在家中。
而他的未婚妻付明溪未做声明,完美隐身,让他一个人面对舆论的枪炮。
他怎么能不恨?
次日赶回家时,佣人们忙忙碌碌像在筹办宴会。
贺斯鸣紧张地站在付明溪身边,一改穷酸样,满身奢贵华服。
“靳川?你怎么来了?”付明溪见到裴靳川,一时情急脱口而出,而后轻咳一声尴尬改口:"
可一转眼她就忘记誓言,为了另一个人把他推向深渊。
原来她要忠诚的对象,另有其人。
这时,突然有人凑到付明溪旁边,夺过她的酒杯笑着问:
“你明目张胆偏袒贺斯鸣,就不怕裴靳川他老爸找你麻烦?”
“不要紧。”付明溪带着笃定。
“裴伯父亲口承认裴靳川不是他亲生的,他现在名声这么臭,不被赶出家门就不错了。”
“再说......阿鸣才是裴伯父的亲生儿子。”
裴靳川在门外几乎站不稳。
他一早知道父亲是外公的养子,与母亲是青梅竹马。外公临终前却悄悄告诉他,当年父亲是在母亲怀了他后才入赘裴家,并发誓待靳川如亲子,一辈子保守这个秘密。
没想到,他那在外以宠妻闻名、对外公发誓为亡妻守节绝不另娶的父亲,背地里竟有个比他还小的私生子。现在,又把那桩秘闻堂而皇之告诉了别人。
他外公才走了一年啊......
“明溪,既然裴靳川不是亲生的,你又找到了真爱,婚约也该取消了吧?”
短暂的沉默后,付明溪沉声开口:“不,靳川处境糟糕,我不会和他退婚。”
“一个名声尽毁的假少爷,能不能用还两说,难不成还舍不得了?”她们像听到天大的笑话。
裴靳川呼吸一滞,期待着付明溪的答案。
万一呢?万一她对他还有真心......
几秒钟后,付明溪的答案亲口为他判了死刑:
“怎么可能。”
“现在退婚,家里立刻会安排别的对象,我只会离阿鸣更远。”
“裴靳川名义上还是裴家少爷,吃了苦头只会对我顺从。在有能力照顾阿鸣前,我不介意多一个听话的未婚夫。”
包厢里的气氛又到高潮。
这些矜贵骄纵的世家小姐们拿出手机,肆无忌惮播放港城第一公子被虐待的画面,拿他的身体取乐。
而面对她们对他的言语羞辱,他的未婚妻,始终一言不发。
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
原来,她的偏爱,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裴靳川踉跄着逃离。
雨淋在身上,冷得刺骨,也让他格外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