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你回来得正好,今天是你弟弟的生日。”
说话间,付明溪望向贺斯鸣。她那双素来淡漠的眸子,此时盛满星光,毫不吝惜地展示喜悦与深情。
那眼神刺得裴靳川心口发颤。
他明明已经做了一夜的心理准备,以为自己可以接受她的不爱,可如今亲眼看到她看贺斯鸣的眼神,还是控制不住地心痛。
那眼神从前只属于他,现在,被她给了他的“弟弟”。
“弟弟?”裴靳川不自觉念叨出声。
正巧裴成礼踱步下楼:“靳川,阿鸣是爸爸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从今天起他就是裴家二少爷,有合适的时机我会对外公布。”
“这些年他受了很多苦,你这个做大哥的要多多补偿他。”
补偿?他还要怎么补偿?
他唯一爱过的女人成了贺斯鸣的人,为了给贺斯鸣出气,把他害得人不人鬼不鬼,这还不够吗?
贺斯鸣走过来,尴尬地垂头瞟他:“大哥,你别生气,我什么都不争......”。
裴靳川环视房间,只觉得好笑。
堆成山的礼物快扑出大厅,付明溪承诺结婚时送他的腕表此刻就戴在他手上,这就是他说的“什么都不要”?
裴靳川彻底被那副虚伪样子激怒,忍不住开口吼道:
“我还要怎么补偿他!是要把我弄死,把外公的产业都赔给他才算完吗!”
“啪——!”巴掌比骂声先来。
裴成礼气得胸膛起伏:“混账东西!外面丢人还不够,回家就欺负你弟弟,滚出去!”
付明溪把吓坏的贺斯鸣挡在身后,眼里都是责备:
“靳川,你出事我比任何人都心疼,但是阿鸣是无辜的,你不该迁怒他。”
“别闹了,给阿鸣个道歉,我们坐下来好好吃个饭......”
裴靳川看着几人的嘴脸,心中一片悲凉。
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从来都是人群中的焦点,没受过一丁点委屈。
可经历了这些他才发现,离了裴家大少爷的身份,没了付明溪的偏爱,他什么都不是。
“不必了,我拿了东西就走,不打扰你们,一家人。”
他嘲讽一笑,转身上楼。
3
房间明显被人翻动过,裴靳川心中生起一丝不安。"
上流社会的社交舞大赛对着装仪表的要求极端苛刻,没有像样的礼服,连门都进不去。
裴靳川焦头烂额时,贺斯鸣却得到了最好的资源。
付明溪高调官宣,亲自为贺斯鸣伴舞。
为了助他夺冠,甚至干脆住进裴家。
她为他请了全球最顶尖的舞蹈老师,为他找来最知名的造型师,连他的礼服都登上了巴黎、纽约两版Vouge杂志封面,被总编盛赞为“金钱的艺术”。
舞会一天天临近。
贺斯鸣已从一个从未跳过舞的丑小鸭,被造势成热门夺冠人选。
而裴靳川被切断所有的路,毫无头绪。
他垂头丧气地在院中游荡,抬头见到樱花盛开,脑子里忽然撞进一段模糊的记忆。
她的母亲裴欣瑜,穿着红色舞裙,在院中樱花树下起舞。
画面一转,母亲又淡笑着在树下亲手埋下一只木箱,并且告诉年幼的他,里面是她的婚礼礼服,也是留给他的礼物。
木盒里躺着的,除了母亲的红色舞裙,还有一套男士礼服。
白色衬衫、黑色西裤,红色领巾。
名家设计,几经岁月磨砺,依旧惊艳夺目。
唯独皮鞋小了一号。
裴靳川换上礼服,回到樱花树下,虚抬着胳膊,款步起舞。
樱花簌簌落满肩头,天地间一片轻软的粉白。他在其中翩然旋身,身姿挺拔如松,像一簇生于灰烬却倔强跳动的火。
直燎向楼上那人的心头。
付明溪斜倚在窗口,看着院中那道挺拔身影,呼吸不受控制地乱了。
她没来由地烦。
窗帘猛地一拉,遮住那动人光彩,房间再次陷入昏暗。
眼不见为净。
......
今年的社交舞会主题是维港之夜。
阿尔法集团财大气粗,大手一挥把位于尖沙咀的顶奢滨海酒店清场,白天是名流们的社交聚会,压轴的舞会留到晚上。
贺斯鸣跟着裴成礼,早早坐着裴家的豪车出门了。
平时连鞋底都不沾灰的裴靳川,如今不仅调不动裴家司机,连计程车都叫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