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再次透过木窗的缝隙,切割着藏式地毯上繁复的花纹。
顾曼桢在一种奇怪的束缚感中醒来。
她习惯性地想翻身,却发现自己的头被一股轻柔却坚定的力量牵制住了。
侧过头,枕边的情景让她瞬间清醒,贡布侧躺着面对她,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而他们铺散在枕头上的黑发,被精心地、一缕缕地编结在了一起,她的发丝与他粗硬些的发丝紧密缠绕,难分彼此。
编发的手法甚至称得上精巧,不是胡乱打结,而是类似藏式发辫的一种编法,结实又带着一种古怪的仪式感。
“醒了?姐姐。”贡布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满满的欢喜,他动了动脑袋,牵连着顾曼桢的头皮也被轻轻拉扯。
“好看吗?我编了一早上。”
他的神情那么认真,甚至带着一种完成神圣作品般的虔诚,仿佛编织的不是头发,而是某种不可分割的契约。
顾曼桢感到一阵窒息,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被无形之物缓慢包裹的无力感。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着点刚醒的慵懒:
“贡布,你放开我,这样扯得我有点痛。”
“痛吗?”贡布立刻紧张起来,但他没有解开发结,而是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牵扯的力道减轻些。
他伸出手指,轻轻抚摸两人纠缠的发梢,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
“姐姐痛的时候,我也在痛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