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柔了声音问:“柳氏,你可有什么话要对本夫人说?”
柳绣宜没有抬头,垂下的眼底有着未散的惊惧和迷茫。
要说什么?
辩解还是哭诉?
她想起田嬷嬷的话,在这府里,有时候对错并不重要。
沉默片刻,柳绣宜还是选择陈述,陈述自己没有过错。
“回夫人,奴婢……无话可说,唯有事实禀明。”
“奴婢对夫人、对小少爷,从未有过半分居心叵测。那金饰,奴婢确实未曾偷拿。”
“至于勾引主子,更是子虚乌有。”
她逆来顺受、却依旧坚持清白。
温静舒看清她的底色,愈发愧疚,“柳绣宜,今日之事,是我误会了你,委屈你,抱歉。”
世家贵女,身份尊贵,向来只有下人认错求饶的份,何曾有过主子向下人道歉的道理?
可见温静舒品性之温良正直,确非寻常。
…………对于大夫人的道歉,柳绣宜忙道:“奴婢不敢当。”
“起来吧。”
温静舒亲自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扶起。
“此事原是我的不是,听信了片面之词,未曾细查,便让你受了这等委屈。”
柳绣宜的手被她拉着,轻轻拍打。
“你的为人,我看在眼里,你心细稳妥,照顾睿儿尽心,打理账目更是得利,于我而言,已是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今日是我昏了头,你莫要往心里去。”
此番话不仅推心置腹,还包含了歉意和肯定。
柳绣宜心中积压的委屈渐渐被温暖融化,眼角又有些湿了。
温静舒的歉意没有停止在嘴上,“待会儿我让人给你送去十两黄金,算是我给你的补偿,也是你这些时日辛苦理账应得的。”
十两黄金!?相当于她几年的月钱了。
还没完,温静舒又说:“那幽雨轩的耳房,终究是逼仄了些,也不是长久的住处,你带着孩子,总该有个像样的安身之所。”
“我会让人收拾出府里东南角的一处小房间,虽不算宽敞,但胜在独门独户,清净向阳,以后你们母女便搬到那里去住吧。”
单独的房间不再是与人合住,也不用担心孩子哭啼会打扰旁人,有了真正属于她们母女的一方小天地。
柳绣宜心底百感交集。
一炷香前,她险些被赶出府门,一炷香后,便得了夫人的厚赏和安置。
怎么不算一种大起大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