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懂礼貌,不懂分寸,只知道看见漂亮女人就想入非非。”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压抑的、滚烫的戾气:
“他们会偷偷幻想姐姐。会做关于姐姐的春梦。会在梦里对姐姐做——”
“贡布。”顾曼桢打断他。
贡布停住,抿了抿唇,像犯错的孩子。
顾曼桢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荒诞的平静。
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心。
“什么看身体,”她说,语气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你说的好像我没穿衣服一样。”
贡布没说话,但眉头依然皱着。
“藏袍裹得那么严实,而且很宽松,”顾曼桢继续说,“他们能看出什么呀?”
贡布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她的脸,看着她面纱下若隐若现的轮廓,看着她因为无奈而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想起昨晚把她从温泉抱起来时,隔着浴巾感受到的柔软和温度。
那些藏在宽大藏袍之下的曲线,只有他见过,只有他摸过,只有他知道每一寸皮肤的触感。
而此刻,姐姐就靠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个认知让他翻涌的戾气渐渐平息。
“……那好吧。”他说,语气里还带着一点不情愿,但已经松动了很多,“既然姐姐那么想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要戴面纱。不许摘。不许离开我身边。”
“好。”顾曼桢说。
祭祀盛典在寨子中央的广场举行。
顾曼桢戴着那方素白面纱,跟在贡布身边,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贡布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握得很紧,像怕她被人潮冲散。
广场上经幡招展,五彩的布料在风中猎猎作响。中央搭起了高台,台上坐着几位须发皆白的老人,穿着最隆重的藏袍,手持法器,神情肃穆。
台下围满了寨民,男女老少都穿上了节日盛装,孩子们在人缝里追逐嬉戏,笑声清脆。
顾曼桢的目光越过人群,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一根神经都绷紧着。
她扫过广场四周的每一条岔路,每一道巷口,每一个可能通往寨外的方向。
那棵迎客松。那间白墙小石屋。那条被灌木掩映的下坡小径。
她记在心里。
她的手探进藏袍宽大的袖袋,指尖触到那个冰凉的金属物体。"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狡黠,一点“抓到你了”的得意。
“姐姐,”他说,“你骗人。”
顾曼桢的心微微一紧。
“你真以为我不懂吗?”贡布凑近了些,眼睛弯弯的,“朝朝暮暮,是永远在一起的意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一秒钟都不分开的意思。”
顾曼桢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澄澈的、却总让她感到深不见底的琥珀色眼睛。
她忽然有些怀疑。
他说自己汉字认不全,是真的吗?
他能把民宿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能和药材商人在电话里讨价还价,能在接待游客时口齿清晰、应答得体——
这样的人,真的会是文盲吗?
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在做另一件事?
服从性测试。
一点一点,试探她的底线。
问她愿不愿意教他认字,问她愿不愿意系上脚链,问她知不知道“朝朝暮暮”的意思。
每一样,都是温柔的指令。
每一样,都没有给她拒绝的空间。
贡布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却没有继续拆穿她。
他只是把书合上,站起身,垂眼看着她,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姐姐,我带你去天池泡温泉吧。”
顾曼桢抬起眼。
“那里很大,很美。”贡布说,“药浴是寨子里的老方子,有奇效。”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等着她把手放上来。
顾曼桢没有立刻动。
她看着他伸出的手,看着他温驯的、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表情。
药浴。
奇效。
她不知道那温泉水里会泡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