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父亲的手无力地搭在膝上。那双手曾经粗糙有力,能轻易将她举过头顶,如今却只剩下苍老。
“爹,”沈昭宁的声音有些哑,“女儿知道。您别说了。”
这还是第一次,父亲把这些事搬到明面上来说,将心窝子里的话这般和盘托出,没有用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搪塞。
他背负着太多的责任与无奈,既要顾全祖母的心愿,又要念着刘氏守寡的不易,还要顾及若兰那孩子十几年的父女情分。
如今她要出嫁了,这府里的冷暖便与她干系不大了。
家里有家里有继母操持中馈,有继妹承欢膝下,总归不至于让父亲在宅院里太过冷清。
正院的书房门一关,隔绝了前厅的肃穆,后院刘氏的住处却是另一番景象。
屋内,刘氏正拉着女儿沈若兰的手,母女俩并排坐在铺着软垫的榻上。
刘氏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快意。
“我的儿啊,你可瞧见了?”
刘氏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她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沈若兰的手背,“那可是镇国公府!圣旨都下了,竟让沈昭宁给撞上了!”
她顿了顿,端起旁边的茶盏抿了一口,眼里的精光更盛。
“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平日里仗着自己是嫡长女,就清高得跟什么似的,对我这个继母爱答不理,连个正眼都不肯给。这回好了,皇上赐婚,让她去当填房,去当后娘!
她不是最看不起我当年带着你改嫁过来吗?这回,她也尝尝当继母的滋味!看她还怎么端着她那副架子!”
沈若兰却撅着嘴,满脸的不高兴,她有些不服气地嘟囔道:“娘,您说皇上怎么就偏偏把沈昭宁赐婚给镇国公了?那可是镇国公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