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茶盏喝了口,耐心安慰自己:“别急。”
人在这又跑不了。
旁边那桌又传来一阵嬉笑声。
一个公鸭嗓嘎嘎大笑。
“你说也是奇了,堂堂王府郡主能跟侯府千金抱错,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梁兄慎言!”
一旁有人提醒了句,公鸭嗓却蛮不在乎。
他切了声:“王爷远在北凉戍边哪会知道,我爹可是护国公,这淮安侯见了他点头哈腰跟个孙子似的,他敢拿小爷怎样,哈哈哈哈哈。”
同桌的都是国子监学生,也熟知这位护国公府小霸王的脾性。
没人再劝,反而说起了奉承话。
“梁兄可知那孟雪蘅何时回京?这郡主变成侯府千金,想必恨不得不回来呢。”
“我哪知道,不过这萧芙还在侯府住着,京中王府那边无人来接,怕就是孟雪蘅做的手脚,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
孟雪衡:???
风评受害!
家中不是去信说把人接回来吗?难道出了意外?
她轻咳了两声,雪白的脸透出几分病弱来。
刚过了年,京中便来信说抱错了人,她成了假郡主。
穿越到这里十年,孟雪蘅只在话本上见过这等荒谬之事,十分新奇。
于是收拾包裹,利落挥别痛哭流涕、不知所措的父王母妃,领着一兄一弟便踏上了回京城的路。
可惜身体实在太弱,在路上染了风寒,她直接睡到了京城。
如今终于吃饱喝足能活动,孟雪蘅不介意耽搁点时间料理别人。
她擦擦嘴,起身走到隔壁饭桌旁,拍了拍公鸭嗓的肩膀,送了份见面礼。
公鸭嗓说得正起劲,忽闻一阵冷香传来,他耸耸鼻子,跟狗似的循着香味转头,一眼就瞧见了一个美人儿。
气质清冷孤傲,虽瘦弱了些,小脸却精致如画,让人挪不开眼。
是隔壁桌的姑娘!
他嘴角不自觉裂出笑,操着一口鸭子音腼腆开口:
“姑娘可是有事?是不是我们声音太大吵到你了?”
方才他就瞧见了这姑娘,大声讲话侃侃而谈,就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
果然,他大哥教的法子果真管用,人家姑娘定是被他的英武迷到了~"
孟雪衡嗤笑一声。
在宫里奋斗半辈子,手上不知沾了多少血,临老了祈福赎罪是吧,骗鬼呢?
不过萧芙这性格也该掰一掰。
她淡淡道:“抬起头来说话,别畏畏缩缩的,谁让你不快就打回去便是,委屈有何用?”
萧芙被她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忙挺胸乖乖站直身子。
萧英看得可乐,也跟着挺胸坐直,可没坚持三息就塌了腰靠在椅背上。
“可真累啊。”
孟雪蘅给了他一记冷眼,见人缩缩脖子这才作罢。
她看着萧芙语气认真:“从前我管不到,可如今你是我孟雪蘅的妹妹,也是平凉王府的郡主,那就要端起你的架势来,便是萧家人,除了陛下和太后皇后,其余的都不能叫你低头,可记住了?”
萧芙说不清什么滋味,但总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赶紧应了:“姐姐放心。”
孟雪蘅又吩咐揽月。
“祖母不是爱祈福吗?问问去了哪个庙宇,先抄上些佛经祛祛身上晦气吧。”
萧玉张张嘴:“父王知道了不好吧。”
孟雪蘅手指摩挲了下茶盏,露出点笑意来。
“萧芙刚回府,祖母怜惜她受苦,给她抄经祈福,一片慈爱之心叫我实在感动。”
“……”
萧玉干巴巴附和:“我也感动。”
萧芙:我不敢动……
孟雪衡话说的多了,喉咙里又有些痒,还伴随着血腥味。
她挥挥手:“我累了,你们回去好好休息,多日奔波也辛苦了,叫小厨房炖些汤补补。”
萧英举手:“我想吃个冰糖肘子。”
“准了。”
三人应下,孟雪蘅又看了眼萧芙。
“叫厨房给你炖些燕窝补补,女儿家要好好保养,出门在外吃了亏才有力气还回去。”
萧芙没想到她还惦记自己,眼泪又要冒出来了。
她哽咽一声:“谢谢姐姐。”
“回吧,哭唧唧的像什么样子。”
孟雪蘅看着可靠,跟大家长似的操心这个操心那个,转头就发起了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