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
门外传来娇弱的呼唤。
柳如月站在院门口,穿着一身骑装,英姿飒爽。
“时辰不早了,该出发了。”
谢景渊收回手,指了指我。
“回来再收拾你。”
他转身走到柳如月身边,扶着她上了马车。
那是侯府规格最高的马车,原本只有主母能坐。
车帘落下,挡住了柳如月得意的笑脸。
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我站在阁楼上,看着他们远去。
转身,我叫来了管家。
“把府里所有的现银,都送到我的院子里。”
“夫人,这……”
“我是主母,让你送就送!”
管家不敢违逆,带人搬来了一箱箱银子。
我又叫来了心腹小厮。
“去把城东那几间铺子的地契拿回来,就说我要查验。”
“把库房里那几尊玉佛、那几幅名画,都打包。”
整个下午,我都在指挥人搬东西。
侯府的一草一木,只要是我嫁妆里带的,或者是用我的钱买的,我一样都不留。
就连正厅里那张紫檀木的太师椅,我也让人搬走了。
那是我花一千两买的。
搬完东西,整个侯府空了一半。
最后,我拿出了早已写好的和离书。
我将它压在书房的案头,旁边放着那支断掉的点翠凤钗。
我沈晚吟,不仅爱财,更爱命。
这八年的命,算是喂了狗。
从此以后,天高海阔,我不伺候了。
我带着十几辆马车的财物,从后门悄悄离开了侯府。
城门口,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巍峨的侯府匾额,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讽刺。
“走吧。”
我对车夫说。
马车辚辚,驶向了城外。
我要去的地方,是江南。
那里有沈家的祖宅,有我的根。
而谢景渊。
等他从温柔乡里回来,迎接他的,将是一座空城。"
过了一个时辰,谢景渊的马出现了。
他没穿铠甲,换了一身常服,手里提着一盒点心。
那是徐记的桂花糕,我最爱吃的,但他总说太甜,腻人,从不许我买。
门开了。
一个女子走出来。
正是画中人。
瓜子脸,单眼皮,笑起来嘴角有个梨涡。
她穿着那件紫貂皮大氅,显得身形娇小。
“景渊哥哥!”
她扑进谢景渊怀里。
谢景渊接住她,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宠溺笑容。
“慢点,小心摔着。”
“我以为你今日不来了。”
“答应你的,怎么会不来。”
他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拥着她进了门。
大门关上。
我坐在马车里,手里的帕子被我绞得变了形。
柳叶巷。
柳如月。
我想起来了。
谢景渊有个青梅竹马,叫柳如月。
八年前,谢家落难,急需银两周转。
柳家怕受牵连,悔了婚,将柳如月送去乡下养病。
谢家为了翻身,娶了我这个满身铜臭的商户女。
原来,她一直在。
这八年,我用我的银子养着侯府,侯府用我的银子养着她。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回到府里,我屏退左右,打开了自己的私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