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按照这股寒气的浓度和活跃程度,她应该已经死了至少三天了。
但她不仅活着,意识还算是清醒的。
虽然有些混乱,但她能说话,能认出他,甚至还能撕扯自己的衣服。
叶平安又探了一丝真气进去,这次他仔细地感受了一下江青柳体内的状况。
他发现了一个让他震惊的事实。
江青柳的体质,极其特殊。
她的经脉比普通人宽了将近一倍,而且韧性极强,就像是被什么力量淬炼过一样。
那股阴毒寒气虽然霸道,但在她的经脉里流动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束缚着,发挥出来的威力不到原本的十分之一。
正是因为这不到十分之一的威力,她才没有死。
换作普通人,中了这种阴毒寒气,当场就会心脏停跳,救都来不及救。
叶平安收回手,看着沙发上蜷缩着的江青柳,脑子里飞速地运转着。
她到底是什么体质?
为什么能抵抗阴毒寒气?
她身上的谜团,又多了一个。
“叶平安……”江青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有些涣散,但还在努力地看着他,“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叶平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你不会死。”
他从裤兜里摸出那个装着银针的布包,打开来,九根银针在客厅的灯光下闪着冷光。
《九星天命针》——这套针法,昨天救了囡囡,今天要救江青柳。
但他心里清楚,江青柳体内的阴毒寒气,比囡囡的心脏病凶险了何止十倍。
能不能救回来,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他必须救。
不管她是谁,不管她身上有多少秘密,他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
叶平安深吸一口气,捏起第一根银针,对准了江青柳胸口的膻中穴。
银针落下之前,他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睫毛微微颤动着,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听不清。
她的身体还在发抖,但比刚才轻了一些,不知道是太虚弱了还是那股寒气暂时收敛了。
叶平安收回目光,专注地看着手中的银针。
第一针,落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纱布下面的位置,又抬头看了一眼叶平安。
“平安,谢谢你。”她说。
“不客气。”叶平安不敢看她的眼睛,他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墙上。
叶平安把药箱放回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关上抽屉门,站在电视机前面发了一小会儿呆。
宋伊人坐在沙发上,把受伤的腿从茶几上放下来,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
不疼了,连伤口那种隐隐的刺痛感都没有了,小腿上只有一种温温热热的、被什么东西包裹着的感觉。
“真的不疼了。”她低头看着纱布包扎的地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这么大的伤口,就算去医院缝针,也不可能这么快就不疼了。
叶平安给她撒的那瓶白色药粉,还有他手指按在她小腿上时那股温热的气息,绝对不是普通的医术。
叶平安没有接话。
他在电视机前面站了一会儿,目光无意识地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没有男士拖鞋。
叶平安的目光又移到了别处——电视柜上没有剃须刀,茶几上没有烟灰缸,墙上没有结婚照,博古架上没有男士的摆件,连一张合影都没有。
整个客厅里的每一件东西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信息:这个家里没有男人。
他想起自己进门以来看到的全部细节。
鞋柜上没有男士的鞋,衣架上没有男士的外套,卫生间里没有男士的洗漱用品。
这栋老房子里,只住着宋伊人和囡囡两个人。
“伊人姐,”叶平安转过身,语气尽量随意,“囡囡的爸爸呢?怎么没看到他?”
宋伊人正在给自己倒水,听到这个问题,手顿了一下。
她放下水壶,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沉默了两三秒钟。
客厅里很安静,囡囡垒积木的声音都停了下来,小姑娘抬起头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叶平安,然后低下头继续垒她的积木,好像大人的事情跟她没有关系。
“他去世了。”宋伊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一件悲伤的事情,“我们结婚的那一年,出了一场意外,没救过来。”
叶平安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一个二十七岁的女人,结婚当年就失去了丈夫,一个人带着孩子住在这么大的一栋老房子里。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说“对不起”,说“节哀”,说“我不知道”——但每一个字都显得那么苍白和多余。
“囡囡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宋伊人又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已经消化了很久的事情,“也是那一年,我和他一起领养的。他走了以后,囡囡就是我一个人的。”
叶平安意外了。
不是对“领养”这件事意外,而是对“结婚第一年就领养孩子”这件事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