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疼痛和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再次恢复一丝意识,是在颠簸的担架上,医生检查完,说她小腿骨裂,需要手术。
“家属呢?”护士拿着手术同意书出来,“需要家属签字。”
林声笙满手是血的拿起手机,拨了裴宿野的号码。
第一次,无人接听。
再拨,无人接听。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始终无人接听。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隔壁手术室传来医生急促的喊声:“乔允棠的家属在吗?”
脚步声匆匆响起,林声笙用尽全力偏过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快步冲向隔壁手术室。
是裴宿野!
“宿……野……”她发出微弱的声音。
裴宿野脚步似乎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向隔壁手术室门口。
“裴宿野!”林声笙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嘶哑地喊出了声。
裴宿野终于回过头,可眼里却是一种被打扰的不耐和焦急。
“声笙,你先等等。允棠情况不太好,她现在比你更需要我。你先配合医生治疗,我等允棠没事了就过来。”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就跟着医生进入了隔壁手术室。
“裴宿野……你先给我……签字……”林声笙朝着他消失的方向,徒劳地伸出手,指尖颤抖。
可他再也没有回头。
任由她如何微弱地呼唤,他都没有再出现。
那一刻,林声笙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和身体一起,被那辆车碾过,碎成了千万片,再也拼凑不起来了。
旁边的护士看得不忍,轻声问:“小姐,你……还有没有其他家属?”
林声笙摇了摇头。
没有了。
爸妈早逝,她从小在裴家长大,裴宿野就是她的全世界,她所有的社交圈,几乎都围绕着裴家,如今裴宿野这样对她,她还能找谁?
第三章
“那……这手术……”护士也为难了。
林声笙闭了闭眼,哑声说:“我自己……签。”
护士和医生对视一眼,这种情况下,也只能破例。"
“是!”
林声笙被保镖强行往外拖,她哭得撕心裂肺,声音都喊破了,绝望的泪水糊了满脸,她看着那个背对着她的男人,用尽最后力气哀求。
“裴宿野!裴宿野我错了!我接受乔允棠!我接受她的孩子!我把他们当亲人!我发誓!求你别这样对我!宿野——!!!”
她的哀求,她的哭喊,在冰冷的医院走廊里回荡,显得那么凄厉,那么绝望。
可那个男人,始终没有回头。
她被拖进了手术室。
冰凉的液体推进血管,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再醒来的时候,她躺在病床上。
小腹上缠着绷带,下面空荡荡的,像被掏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护士正在给她量体温,见她醒了,同情地说:“子宫摘除手术很成功,术后注意休息,不要剧烈运动,伤口不要沾水……”
林声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护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
裴宿野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束她最喜欢的白玫瑰,他站在床边,把花放在床头柜上,沉默了很久。
“声笙,对不起。”
“我知道我做得不对,可是当时情况紧急,允棠哭成那样,孩子又在抢救,我脑子一热就……”
他颤抖的握住她的手:“声笙,我爱你。我这辈子只爱过你一个人。可我不能失去安安,他是我儿子,是我的骨血。我不能看着他去死,也不能看着允棠被逼到绝路。我知道我混蛋,我自私,我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了你。可我真的只是想保护所有人,想保住这个家。”
他的声音那么温柔,那么诚恳,如果是以前,哪怕他犯了天大的错,只要他这样哄她,求她,她一定会心软,一定会原谅。
可现在……
林声笙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他。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他小心翼翼捧着她手的样子。
然后,她猛地抽回手,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狠狠咬在了裴宿野的肩膀上!
裴宿野闷哼一声,没有躲,只是身体瞬间绷紧,任由她咬着。
林声笙咬得极狠,用尽了所有的恨意和绝望,仿佛要将这十几年错付的情意,将这几个月遭受的所有屈辱和伤害,将刚刚失去身体最重要一部分的痛楚,全部发泄在这一口上。
咸腥的液体,渗入她的口腔。
是血。
可她没有松口,牙齿还在用力,直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直到再也没有一丝力气。
最后,她再也忍不住哭出声,哭得撕心裂肺,涕泪横流,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心碎和绝望,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崩溃的嚎啕。
接下来的几天,裴苏宿野每天都会来。"
带花,带吃的,带各种她以前喜欢的小玩意。
他说很多话,解释,道歉,保证,承诺。
可林声笙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的心,好像随着那个被摘除的子宫一起,死掉了。
出院那天,裴宿野公司有事,提前走了,林声笙换好衣服,打车去了市中心最大的商场。
这几天裴宿野为了安抚她,在她脖子上留下了很多吻痕,红的紫的,看着就恶心,她想买条丝巾遮一下。
还没走到商场门口,一个麻袋从天而降,罩住了她的头。
有人把她拖上了车,手脚被绑住,嘴巴被封住,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车在开,开得很远。
车停了,她被拖下来,丢在地上。
“林声笙。”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乔允棠?是你!你要干什么?!”林声笙想站起来,却被身后的男人一脚踹在腿弯,又跪了下去。
“干什么?”乔允棠走近她,轻笑一声,“林声笙,你是不是觉得,这几天宿野天天守着你,哄着你,你就觉得他还是爱你的,之前的一切都是误会,你们还能回到从前?”
“我告诉你,别做梦了!宿野对你好,不过是可怜你,愧疚罢了。毕竟,你身为一个女人,连子宫都没了,多可怜啊,林声笙,你不过是个被玩烂了、还生不出蛋的弃妇!你要是还自不量力,今天,我就让你看个明白!”
“唔!唔唔!!”
林声笙拼命挣扎,乔允棠却好整以暇地走到一旁,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第八章
电话很快被接通,裴宿野低沉悦耳的声音传来:“允棠?怎么了?不是让你在商场逛逛,买点喜欢的东西吗?”
乔允棠瞬间变脸,声音带上哭腔,充满了委屈和后怕:“宿野,出事了,我在商场看中了一条丝巾,可是……可是有个女人也看中了,她……她抢不过我,就打了我一巴掌,我气不过,回了她几句,她就……她就叫了好多人,把我堵在停车场,还说要……要把我送给街边的乞丐,让他们轮流……凌辱我……呜呜呜……”
“什么?!”裴宿野的声音瞬间阴沉下来,带着骇人的怒意,“你现在在哪里?人有没有事?”
“我……我没事,幸好你安排暗中保护我的保镖及时出现,救了我,还把那个女人抓住了……”乔允棠抽噎着说,“可是……可是保镖小题大做,非要我打电话告诉你一声,你太忙了,我不该打扰你的。”
“说什么傻话!你是我的人,出了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不管!”裴宿野的声音里充满了心疼和怒火,“把电话给保镖。”
一个男人接过电话,恭声道:“裴总。”
“那个女人呢?”裴宿野冷声问。
“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就在旁边。”男人按照乔允棠事先的吩咐回答。
裴宿野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充满了杀意:“给她点教训。全身骨头都给我打碎。然后……”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透过电波,狠狠扎进被蒙着头、封着嘴、却听得一清二楚的林声笙心里。
“她不是想把允棠送给乞丐吗?那就让她自己尝尝那个滋味。你们几个,今晚,好好伺候她。十个人,轮流上,玩一夜。不把她玩废,明天就不用来见我了!”
“是!裴总!”男人大声应道。
裴宿野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对乔允棠说,“允棠,别怕,我马上过来。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上点药,脸还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