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他又在空间里转了一圈。
玉米地里,他掰开一个苞衣看了看,玉米粒已经饱满了,再有个七八天就能收了。麦子也差不多,穗子沉甸甸地弯着腰,金灿灿的,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红薯的藤蔓铺了满地,土豆的叶子也绿油油的,长势喜人。
"等这一茬收了,我得想个法子把粮食弄出去。"薛凡蹲在玉米地里琢磨,"不能一下子弄太多,容易露馅。得慢慢来,今天弄点玉米面,明天弄几个红薯,后天弄几斤麦子,混在口粮里,不能引人怀疑。"
他站起身来,最后看了一眼空间里的景象。
这片土地,是他在这个年代最大的底气。有了它,这一家子不会饿死。有了它,那七个英雄的血脉就能传下去。
他退出了空间,回到了院子里。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院子里,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
一九五八年的夜空,比他前世见过的任何一个夜空都干净、都透亮。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了屋。
张雪在黑暗中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小凡……你干嘛去了?"
"上茅房。"薛凡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好,"睡吧。"
张雪"嗯"了一声,蹭了蹭他的胳膊,又沉沉地睡去了,因为那会太费力气,也是第一次,第一次就知道用蛮力…
薛凡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想了很久。
他想着那七个男人在衡阳城里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六个女孩,一个男孩,是这片土地上最后的证明——证明那些人来过,活过,战斗过。
"我不能再混了。"薛凡在黑暗中攥紧了拳头。
明天开始,他要振作起来。
不是为了上工挣那七分工分,是为了让这一家子活得像个人样。
经营好自己的空间,多多产出粮食,把家里的房子翻盖成新房,还得扩建,要每人一间屋子,都要不缺吃不缺穿,
想着想着,他终于困了,眼皮沉了下来。
天蒙蒙亮的时候,公鸡打了第一遍鸣。
蔡家镇的清晨跟每一天一样,雾气从东边的大河上弥漫过来,整个镇子像是罩在一层薄纱里。
现在不兴各家做饭了,都是集体食堂统一做。炊烟是从队里食堂的大烟囱里冒出来的,灰白色的烟柱直直地升上天空。
蔡张氏早就起了,她这个人,不管前一天晚上多晚睡,第二天鸡一叫就醒。
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改不了了。
她满意的围着小凡看了几眼,看着小凡浮肿的眼皮,脸色白皙,她笑的比吃了蜜还甜,知道和雪儿昨晚成了……
张燕是第二个起来的。她揉着眼睛从西屋出来,看见蔡张氏坐在那儿纳鞋底,就知道娘一夜没怎么睡。
"娘,你咋起这么早?"
"睡不着。"蔡张氏头也没抬,"你去食堂打饭去,今天你带着妹妹们上工,小凡和大丫头请假……让他们歇一天。""
“怕啥?”薛凡回头看她。
“我怕……万一有啥事……”张雪的声音越来越小。
“没有万一。”薛凡斩钉截铁地说,“到了医院,有大夫在,啥事都没有。你就安心养着,等着当妈就行了。”
张燕在旁边插嘴:“就是就是,大姐你别瞎想。小凡说了没事就肯定没事。”
蔡张氏没说话,只是紧紧握着张雪的手,脸上的表情又心疼又担忧。
到了县城,薛凡直奔县人民医院。
1958年的县医院,跟后世比起来简陋得不像话。一排灰砖平房,门口挂着白底红字的牌子,院子里停着几辆自行车和一辆骡车。但跟村里的卫生所比起来,已经是天上地下了。
薛凡把驴车停好,跑进去挂了号。妇产科在院子最里头的一间大房子里,门口坐着几个挺着肚子的孕妇,都是来产检的。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大夫迎出来,看了看张雪的肚子,皱了皱眉。
“这胎不小啊,预产期到了吗?”
“就这几天了。”薛凡抢在蔡张氏前头回答,“大夫,我大姐头胎,我们想住院待产。”
女大夫点点头,让护士把张雪扶进去检查。
蔡张氏和张燕要跟进去,被护士拦住了:“家属在外面等着。”
蔡张氏急得直搓手,在走廊里来回转圈。薛凡靠在墙上,倒是一点不慌。
过了好一会儿,女大夫出来了,脸色有些凝重。
“谁是家属?”
“我!”薛凡和蔡张氏同时开口。
女大夫看了看薛凡:“你是她弟弟?”
“对,是她男人,家里我做主。”薛凡说得理直气壮。
女大夫点点头:“你姐姐这胎确实大,我估摸着得有八九斤。胎位倒是正的,但以她的体格,顺产风险很大。我建议剖腹产。”
“啥?剖腹产?”蔡张氏脸色刷地白了,“那不就是开膛破肚吗?那还能活?”
“大娘,”女大夫耐心解释,“剖腹产是现在最安全的分娩方式之一,尤其是对巨大儿来说。我们医院做过几十例了,都好好的,母子平安。”
“不行不行!”蔡张氏连连摆手,“我不同意!好好的肚皮上开一刀,那还得了?万一感染了咋办?我闺女可不能冒这个险!”
“娘,”薛凡拉住她,“听大夫的。大夫比咱懂。”
“你懂个屁!”蔡张氏急得骂人,“你是男人,你懂啥叫生孩子?女人生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哪用得着开刀?”
女大夫看了看薛凡,又看了看蔡张氏,叹了口气:“你们家属商量商量吧。不过我建议尽快做决定,你姐姐的情况,拖不得。”
说完,她转身进了检查室。
蔡张氏一屁股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苦命的闺女啊……怀个孩子还要开刀……”
张燕也吓得不轻,拉着薛凡的袖子小声问:“小凡,剖腹产真的没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