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铮关好门,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用报纸和布包了好几层的袋子,放在地上打开。
里面全是钱。十元、五元、一元,甚至还有零散的硬币,堆成了小山。
两人都没说话,就着棚屋缝隙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蹲在地上,一起清点。
一遍,两遍。
最后数目出来了:三千二百七十五块港币。
空气安静了一瞬。
“够了……”秀妹喃喃道,声音沙哑,随即,眼泪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滚落下来。不是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汹涌地流着泪,像是要把这一段时间的恐惧、疲惫、还有终于看到希望的委屈,全都冲刷出来。
刘铮看着她哭,没说话,也没安慰,只是把那些钱仔细地重新包好。
然后,他走到秀妹旁边,也靠着墙坐下,从怀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侧过头,看着还在抽泣的秀妹,忽然开口,声音也是哑的:“喂,别哭了。”
“明天照相去。”
秀妹的眼泪来得凶,去得也快。
她用脏兮兮的手背狠狠抹了把脸,鼻涕眼泪糊成一团,但眼睛又变得亮晶晶的,盯着那包钱,好像盯着命根子。
“对,照相,明天就去!”她嗓子还哑着,但语气已经硬邦邦的,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