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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走。不是因为协议,不是因为愧疚,也不是因为没地方去。”我一字一句,说得很慢,确保每个字都烙进他心里,“是因为,你在哪儿,我的家就在哪儿。你在边境守着国,我就在这儿,守着我们的家,守着你。”

“至于这枚军牌,”我松开他的手腕,拿起他掌心里那枚小小的、冰凉的金属片,攥紧,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但我握得很紧,很紧,“我收下了。但这不是为了等你回不来。这是为了提醒你,也提醒我自己——”

我看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说:

“提醒你,无论去哪里,做什么,都得想着,家里有个人在等你。你得全须全尾地回来,因为这枚军牌的主人,是我林晓的丈夫。他的命,不只属于国家,也属于我。”

“也提醒我自己,”我的声音哽咽了,但强忍着没让眼泪再掉下来,“既然选了这条路,选了这个人,我就得像个军嫂的样子。担心会有,害怕也会有,但我不会逃。你要爬回来,我就在这儿等着。你要是真敢不回来……”

我顿了顿,把攥着军牌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挂着他送我的那块温润的石头。

“我就戴着这枚军牌,和这块石头,在这里,守着雪山,守着红旗,替你活完你没活完的日子。然后,等我老了,死了,让人把我和它们埋在一起,就埋在这片雪山脚下。让你下辈子,下下辈子,一睁眼,都能看见我,烦死你。”

我说完了。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窗外,传来早起士兵扫雪的沙沙声,和远处军营隐约的起床号。

晨光越来越亮,金红色的光芒刺破云层,瞬间点燃了连绵的雪峰,也涌进了这间小小的屋子,驱散了所有阴霾和黑暗。

周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看着我,眼睛很红,很湿,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般复杂的情绪——震惊,震动,难以置信,然后,是铺天盖地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深重到疼痛的温柔和……释然。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只是伸出手,一把将我拉进怀里,用那条没受伤的手臂,紧紧地、紧紧地抱住。力道很大,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刻进他的生命里。

我把脸埋在他带着药味的颈窝,感受着他胸腔剧烈的震动,和他压抑的、细微的颤抖。

他没有哭。但我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头顶的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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