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尧止哥,”她晃了晃手里的软尺,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叶阿姨说要给你织件毛衣,让我帮你量一下尺寸。”
“不用麻烦了。”季尧止很快拒绝,“我正好要出去一趟,下楼时我跟她说就行。我的尺寸自己知道,不用量。”
说完,他把牛皮纸袋夹在腋下,绕过书桌往门口走。
汤心悦站在原地,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就被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拒绝给打得措手不及。
又失败了!!!
她心里那根弦终于绷不住了。
“尧止哥。”她转过身,声音比刚才急了几分,“你是不是讨厌我?”
季尧止已经走到门口了,闻言停下来,转过身看她,语气不冷,也不热。
“不讨厌。”他说,“你别多想。但我看得出来,家里人有意思撮合你和我。”
汤心悦眼眸微微睁大,等着他的“下文”。
“我对你没有那个想法。”季尧止硬梆梆甩出一句话,“我一直把你当妹妹。”
汤心悦听到“妹妹”两个字的时候,表情难堪极了。
她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季尧止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下了楼。
他的脚步声不紧不慢,一下一下踩在木质楼梯上,像某种不动声色的判决。
汤心悦攥着软尺的手慢慢松开,又攥紧。
楼下传来季尧止的声音,隔着一层楼板,听不太真切,但能听出他在跟叶慧英说话。
“妈,这是我的尺寸,肩宽、臂长、胸围都写上面了。”
叶慧英惊讶:“哎?心悦呢?”
“在楼上。我要加班,先走了。”
外面传来关门的声音,很快,客厅就恢复了安静。
汤心悦站在楼梯拐角,往下看了一眼。
叶慧英正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写了尺寸的纸条,望着关上的门,表情有些无奈。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眼眶里那点酸意逼了回去,慢慢走下楼梯。
“心悦。”叶慧英转过身,看见她红着眼圈下来,连忙迎上去,“这孩子……他就是这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汤心悦摇了摇头,声音有点哑:“阿姨,没事。”
叶慧英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她的手背,说了几句宽慰的话,她都没怎么听进去。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拿不下你?没关系。"
张凤华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轻轻吐出口气来:“你说得没错。”
“还有啊……大家都住单元楼……你这河东狮吼的神通能不能收一收……”林明远的话还未说完,看见媳妇一个冷眼飘过来,急忙停了下来,“当我没说,没说。”
林昭昭见林明远很高兴,而且还夸赞了她,于是趁机凑到林明远跟前:“爸,看在我给你争光的份上,买瓶雪花膏呗。”
“行。”
“两瓶……不不……三瓶吧,三瓶也就一个半月的量。”
“去。滚一边去!”林明远把她脑袋推开,“你家有金矿啊?经得住你这么折腾?小败家子,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一瓶,一瓶不能再多!”
“爸……”
“再说不买了。”
“老林真小气。”林昭昭做了个鬼脸,拎着风铃回屋了。
关上门,她把风铃挂在窗户上,夜风一吹,叮叮当当的响着真好听。
嗯,今晚她要伴着美妙的声音入睡,做个美梦!
*
季尧止回到家里,直接上二楼的卧室准备换身衣服去洗澡,他解开了衣扣,脱掉衬衫时闻到了一丝特殊的气息。
那股气息甜丝丝的,像是香皂混合了雪花膏的味道,似乎还有掺杂了些别的气味,说不上是什么。
很淡,混在衣领上和胸前,像是刚才抱她的时候蹭上去的。
他的手停了一下。脑子里闪过她跌落他怀里时的样子——脸贴在他的胸口上,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或许是因为吓到了,呼吸都在震颤。
她抬头看他的那一眼,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亮得不像话。
今晚,不管是她的思想和言行都是十分的前卫大胆,处处都透露出一股蓬勃与活力来。几年不见,那个黑瘦胆怯的小丫头似乎变了许多。
都说女大十八变。
她不仅外貌在变,思想也在变……丑小鸭要变白天鹅了么?
季尧止自己都没察觉到嘴边弯起一抹淡笑,把衬衫挂好,又低头轻轻嗅了嗅——那是少女身上最甜美的气息。
季尧止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突然感觉自己这行为有些……令人不齿。
他将衣服取了下来,准备去清洗干净。
只是,那股味道一直停在了鼻尖上,久久散不去……林昭昭站在镜子前,把白衬衫的最后一颗扣子系好,又把马尾扎高了一点。
镜子里的女孩比之前白了许多,脸颊上微微长了点肉,不像一个月前那样干巴巴的。
她侧过身,看了看自己的侧脸,又低头看了看胸口——
还是平的。
她叹了口气。
十八岁了,这胸口怎么就不长肉呢?要是能再长点,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