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裴淮的声音都在发抖,“她的右手被流匪砍伤,若这双手废了,本王要你们整个太医院陪葬!”
太医吓得跪倒在地,颤声道:“王爷!长公主殿下胎气大动,这针若是拔了,皇孙......皇孙恐有滑胎之险啊!”
陆桑稚疼得冷汗湿透了鬓发,她死死咬着苍白的唇,用尽全身力气拉住沈裴淮沾着泥污的衣角。
她放下了属于长公主的所有高傲,哀求道:“沈裴淮,我怀了你的骨肉......太医一走,我们的孩子就保不住了。求你,让她等一等......”
沈裴淮低头看着她,目光扫过她毫无血色的脸,眼神中却没有半点为人父的心疼。
他猛地抽回自己的衣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陆桑稚,你自幼习武,皮糙肉厚,在战场上中过几箭都没死,不过是流点血,死不了!”
他抱紧了怀里的林沁汝,字字如刀:“可沁汝不同!她的手是用来作画抚琴、惊艳天下的!这天下少了一个沈家子嗣无妨,但绝不能少了沁汝的丹青妙笔!”
说罢,他不小心打翻了旁边正熬着的安胎药,只顾提着太医的衣领,头也不回地冲向了林沁汝的客院。
滚烫的药汁溅在陆桑稚的手背上,烫出一片红痕,可陆桑稚却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心口更冷的地方了。
那一日,端王府的下人们端着一盆盆血水从林沁汝的房里出来,庆幸着保住了苏才女那双作画的手。
而在无人问津的正院里,她独自一人在冰冷的地上躺了一夜,感受着腹中的生命一点点流逝,直到身体凉透。
次日清晨,浓重的血腥气还未在正院散尽,房门被人推开,沈裴淮走来,身后跟着一袭白衣的林沁汝,“怎么满屋子的血腥味?”
沈裴淮微微皱眉,语气里没有半分关切,反倒带着一丝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