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是温的,滑过喉咙的时候,空荡荡的胃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疼得她缩了一下。但她没有吐出来,慢慢地咽了下去。
裴烬看着她咽下去,眼底那层薄冰似乎融化了一些。他又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沈昭宁又吃了。一勺,两勺,三勺,她一口一口地吃,眼泪一颗一颗地掉,混在粥里,被她一起咽了下去。
吃到半碗的时候,她摇了摇头,示意吃不下了。两天没吃东西,胃缩得太小,半碗已经是极限。
裴烬没有勉强,把碗放到一边,从袖中拿出一方帕子,替她擦嘴。
沈昭宁靠在床头,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呼吸很浅很慢。
裴烬坐在床边,没有走。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角还没干的泪痕,看着她嘴唇上那道被咬出来的牙印。他的手指动了动,想去碰,但最终没有伸出手。
“裴烬。”沈昭宁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嗯。”
“你、你有没有想过……”她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幔,目光有些涣散,“你把我关在这里,我、我会恨你一辈子。”
裴烬沉默了一会儿。
“想过。”他说。
“那、那你为什么还要……”
“因为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想你嫁给别人。恨我一辈子,你就记住我一辈子。”
沈昭宁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没入鬓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