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帮她收拾了一个包袱,里面有一件新做的棉袄,是王婶连夜赶出来的,针脚密密实实,领口还绣了一朵小梅花。
沈昭宁把棉袄叠好放进包袱里,又把那个绣好的香囊塞进最里层。
王婶站在院门口送她,眼眶红红的,嘴上却还在笑:“姑娘,以后当了将军夫人,可别忘了婶子。边关的鸡汤,京城可喝不着。”
沈昭宁点点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一个含混的“嗯”。
马车走远了她才敢哭。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她拿袖子擦,擦不干净,越擦越多。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要离开这个住了快一个月的小院子,还是怕回京城之后再也见不到裴烬。
圣旨上说了,婚期在明年夏,还有大半年。按照规矩,他们不能见面。大半年,两百多天,她数得过来,但不知道怎么熬过去。
太傅府的大门还是老样子,铜环左边矮右边高,门房老刘还是那张皱巴巴的脸。
沈昭宁跨过门槛的时候,觉得脚腕上好像还戴着那根金锁链,低头一看,什么都没有。但那种被什么东西拴住的感觉还在,不在脚上,在心里。
柳氏在正厅等她。
沈昭宁进去的时候,柳氏正在喝茶,旁边坐着沈明璃。母女俩的姿势和上次一模一样。沈昭宁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但她没有笑,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回来了?”柳氏放下茶盏,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在边关野了一个月,还知道回来。”
沈昭宁没有说话。
柳氏等了片刻,见她不接话,眉头拧了一下:“圣旨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