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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宁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

“清。”她说,“我、我按住他。”

陈军医犹豫了一下,从药箱里拿出一把银制的小刀,在火上烤了烤,又用烈酒淋了一遍。刀身很薄,刀刃在油灯下闪着冷光。

沈昭宁爬上窄床,跪在裴烬身侧,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他的手很烫,肩膀也很烫,隔着薄薄的绷带,她感觉自己按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烧红了的铁。

“开始吧。”她说。

陈军医深吸一口气,用小刀轻轻刮去伤口表面腐烂的组织。

裴烬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

不是醒过来,是一种本能的、不受控制的抽搐。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整个身体弓起来,又重重地砸回床上。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响,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的、含混的声音,不是呻吟,更像是野兽受伤后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闷哼。

沈昭宁用尽全身的力气按住他,指甲掐进他肩头的皮肤里,留下深深的红印。

“裴烬。”她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很轻很轻,“你、你忍一下。我来了,不、不怕了。”

他的身体又弹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了。

不知道是昏得更深了,还是他听见了。

陈军医的手很快,刮掉腐肉,清洗创口,重新上药,换上新绷带。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但额头上全是汗,最后一针绷带系好的时候,他的手都在抖。

“好了。”他退后一步,看着沈昭宁,“今晚是关键。如果烧能退下来,还有希望。如果退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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