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看向大妈。
这次,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
“坦白吧。”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从哪里来的?”
“要带到哪里去?”
大妈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垮塌。
她“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嚎啕大哭起来。
“警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被逼的啊!”
“是……是我一个远房亲戚,他说这个东西在城里能卖大价钱!”
“他说这个不是毒品,就是一种……一种能让人开心的‘特效药’!”
“让我帮忙带过来,卖了钱,分我一半!”
“我鬼迷心窍啊!我就是想多挣点钱给我儿子买房啊!”
她的哭喊声,充满了悔恨和恐惧。
特效药?
我站在窗外,冷冷地笑了。
能让人开心的特效药。
无非就是那些被包装成各种名头的新型毒品。
她为了钱,什么都敢做。
却连自己带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愚蠢,又贪婪。
值班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这次,走进来的是两位穿着便衣的警察。
看样子,是缉毒队的。
年长的警官,向他们简单地介绍了情况。
然后,指了指地上的大妈。
“人,和东西,都交给你们了。”
其中一位便衣警察点了点头,走到大妈面前。
“起来,跟我们走一趟吧。”
大妈瘫在地上,已经哭得没有力气。
被两个便衣架了起来,拖着往外走。
经过那个红色的行李箱时。
她看了一眼。
眼神里,是无尽的绝望。
她大概怎么也想不明白。
自己这趟完美的“发财之旅”,到底是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7
我看着大妈被便衣警察带走。
她的背影佝偻,脚步踉跄。
之前在火车上那股飞扬跋扈的气势,已经荡"
车厢里人不多,过道上很安静。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沟通。
“阿姨,麻烦您……”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她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话还没说完,她翻了个白眼。
声音比我响亮多了。
“年轻人咋这么矫情?”
一句话,让周围几个乘客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我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忍一忍怎么了?”
她理直气壮地看着我,甚至还把脚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这把年纪了,坐这么久的车,腿脚不方便,伸一伸怎么了?”
“你个小年轻,身体好,让一让老人家,不是应该的吗?”
她的话像一串机关枪,咄咄逼人。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目光,有的同情,有的看热闹,但没有一个人出声。
我把头转向窗外。
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我的漫长煎熬。
她开始嗑瓜子。
“咔嚓、咔嚓”的声音,清脆又刺耳。
瓜子壳,被她随口一吐,落在地上。
红色的,白色的,黑色的,很快就在她的脚边铺了薄薄一层。
然后是橘子。
她慢条斯理地剥开一个,橘子皮的汁水溅得到处都是。
浓郁的酸甜气味,混合着之前那股说不清的味道,形成了一种更复杂的嗅觉攻击。"
她那套在车厢里对付我的撒泼打滚的架势,又使了出来。
试图用音量和气势来压倒对方。
可惜,她面对的,是警察。
年长的警官脸色一沉。
“女士,请您注意自己的言辞。”
“我们是依法执行公务。”
“如果您不配合,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他的语气里,带着威严。
大妈的气焰,立刻被压下去了一半。
但她仍然不甘心。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带!你们这是冤枉好人!”
她开始试图博取同情,眼眶都红了。
“我一个老婆子,从老家来看儿子,我能带什么坏东西?”
“你们肯定是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
出站口的人流,因为这里的骚动,开始变得缓慢。
很多人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大妈似乎从这些围观的目光中,找到了力量。
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开始拍着自己的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没天理了啊!警察欺负人了啊!”
“我一个无依无靠的老太婆,千里迢迢来看孩子,他们不让我走,还要翻我的东西!”
“大家快来看啊!快来给我评评理啊!”
这是她的拿手好戏。
用弱者的身份,进行道德绑架。
在车上,这一招让我哑口无言。
但在这里,没用。
年轻的警官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脸上露出尴尬和不知所措。
但年长的警官,经验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