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父亲敬重母亲,夫妻和睦,您却说母亲‘教唆’父亲忤逆您。父亲奔波在外是为这个家,您却总怪他不常回来尽孝……祖母,您扪心自问,这些年来,您对母亲、对父亲、对孙儿孙女,可曾有过半分真心疼惜?”
秦蕴华浑身发抖,指着她的手颤得厉害:
“你……你……”
“姑母!姑母您消消气!”
秦玉兰忽然扑跪在地,抱住秦蕴华的腿,泪如雨下,“盼兮年纪小,不懂事,定是听了什么人的挑拨才会这样顶撞您!您千万保重身子,莫要跟她计较!”
她转头看向顾盼兮,哭声道:
“盼兮,你要怨就怨姨娘,都是姨娘的错……可你不能这样气你祖母啊!你祖母和我,这些年为你操了多少心,你怎么能……”
“为我操心?”
顾盼兮打断她,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秦姨娘是说,你们为我‘操’心?——‘操’到我这一身病骨,‘操’到黄泉路近的心么?”
秦玉兰一噎,哭声戛然而止。
秦蕴华看着跪在脚边的侄女,又看看立在灯下面色平静的孙女,心头那团火越烧越旺,可另一股力不从心的颓丧,却悄然爬了上来。
她不能真让盼兮把玉兰送官。
玉兰是她娘家唯一的侄女,当年是她亲自做主接进府的。
若真闹到官府,顾家丢脸事小,她秦家的名声、她这个当家主母的脸面,要往哪里搁?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