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凛抬头，目光极具穿透力。“说。”

“苏念秋生了。是个男孩。母子平安。”周正语速很快，“但是……”

“但是什么？”贺凛声音发沉。

“村里风言风语很多。苏家大门紧闭。调查组的人没敢靠太近，怕惊动地方。我们查到，苏念秋生孩子那天夜里，因为路断了没去成卫生院，是在家里找村里的接生婆硬生下来的。”

贺凛握着水杯的手猛地收紧。玻璃杯发出细微的开裂声。

在那种极端天气下，在简陋的土房里生孩子。他完全能想象其中的凶险。

“她……怎么样？”贺凛问出这句话时，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调查组远距离观察过。苏念秋出月子那天，气色很好。苏大队长很护短，没让她们母子受欺负。”周正把手里的照片递过去。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距离很远，拍得有些模糊。

照片上，一个身形纤细的女人站在老榆树下，怀里抱着一个襁褓。虽然看不清五官，但那个挺拔的背影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贺凛接过照片。粗糙的指腹在照片上那个女人的身影上摩挲。

“备车。”贺凛掀开被子，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

“贺队！”周正吓了一跳，拦在床前，“司令员下死命令，您伤没好透之前，不准踏出医院半步！您现在去，以什么身份？苏家大队长拿着扁担防着外人，您要是去了，只会给她带来更大的流言蜚语！”

贺凛停下动作。

周正说得对。他现在去，无名无分，只会把她推上风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