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尉柳成弼没来——他不来，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不好色，是太精明。这种场合，他不敢来，怕落人口实。

不过没关系，他不来，他底下的人会来。

我扫了一圈，心里暗暗记下。有几个没来的，凌风查过了，属实是没有进来资本的——家底薄，俸禄少，想贪都没处贪。我点了点头，心里松了半口气。幸好，不全是蛀虫。

拍卖一轮一轮地下来，可让我开了眼。

第一轮是瓷器。一件比一件珍贵。周明远举了三次牌，最后以两万两拿下了一对青花梅瓶。第二轮是字画。一笔一划都是银子。永昌伯陈昭拍下花了三万两。

最后一轮，是美人。

帘子拉开的时候，楼下安静了一瞬。

那女子站在台上，低着头，一袭白衣，安安静静的，像一朵刚开的栀子花。她不看人，不说话，就那么站着，可满楼的男人，眼睛都直了。

我心里冷笑。好看吗？好看。可再好看，能比得上年年？年年站在那里，不用说话，不用笑，光是一低头，就能让满屋子的人都安静下来。那才是真正的好看。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一个赝品就迷住了。

竞价开始了。

“一万两！” “一万五！” “两万！” “三万！”

价格一路往上涨。周明远举了牌，陈昭也举了，还有几个我不太熟悉的面孔，一个比一个喊得高。

最后，大司徒以五万两的价格，把那女子带回了家。

五万两。一个赝品，五万两。他在朝堂上哭穷的时候，说什么来着？“臣家无余财，愿节衣缩食，以报皇恩。”

我在帘子后面看着，嘴角弯了一下。拍卖结束，我并没有急着走。等楼下的人散得差不多了，我才起身，慢步走下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