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只有母亲最后的声音,遥遥传来,破碎在风里:
“活下去……”
顾盼兮猛地睁开眼,霍然坐起。
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里衣,她喘息不止,目光惶然四顾——藕荷色的床帏,绣着折枝海棠的锦被,床边小几上燃着安神香,青烟袅袅。
阳光透过茜纱窗棂,在地面投下柔和的光影,这是她自己的闺房,是她住了十七年的地方。
不是那片白茫,也没有母亲。
莫非是梦?
“姑娘又梦见大娘子了?”
熟悉的声音自床边响起,带着关切,“怎的出了一身汗?”
顾盼兮僵硬地转过头。
念棠端着铜盆站在榻边,脸上是惯常的、略带担忧的笑容。她穿着淡绿色的比甲,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颊饱满红润——半点也没有前世最后那声凄厉呼喊里的凄惶模样。
“念棠……?”顾盼兮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仿佛喉间还残留着毒药灼烧的剧痛。
“是念棠呀。”
念棠笑起来,将铜盆放在架子上,拧了帕子走过来,“姑娘总算醒了?这都日上三竿,过午时啦。老爷前日捎信回来,说一定会赶回来参加您的及笄礼的,姑娘可要成大姑娘了,不能再这般贪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