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继续看书
这样也好。

“昨夜……”他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几分暴戾,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涩然,“是个意外。”

“意外?”顾清欢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泪扑簌簌落下,声音却带着绝望的尖利,“你毁我清白,一句意外就能了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镇远侯夫人!等我夫君回来,定会将你千刀万剐!”

又提侯武陵。

元无咎心头那点微末的涩意瞬间被一股莫名的烦躁取代。

元无咎紧盯着顾清欢,冷冷道:“侯武陵?他若真有本事护住你,你何至于一身伤痕,在此被人欺辱?”

顾清欢浑身一颤,仿佛被戳中最痛的伤处,泪水流得更凶,却倔强地咬着唇,不肯再哭出声,只死死瞪着他,那眼神里有恨,有怕,还有深不见底的屈辱。

“那也是我的夫君!”

元无咎不愿继续这个无用的话题,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昨夜房中香气有异,你可知道?”

顾清欢眼中闪过茫然,随即是更深的惊恐:“香气?什么香气?我、我不知道……我只记得进来换衣服,然后……然后你就闯进来……”

她像是回忆起了不堪的细节,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将脸埋进膝盖,呜咽出声,“你滚……你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女子的反应不似作伪。

至少,在元无咎此刻的审视下,那恐惧和屈辱真实得刺眼。

或许,她真的只是误入此地,成了这场诡异算计中,最无辜也最悲惨的棋子?

这个认知让元无咎心头那根弦稍稍松了些,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沉重的窒闷。

若她无辜,那他昨夜所为,便是彻头彻尾的暴行。

他虽双手染血无数,更是不在意那些古板教条,可强迫女子这般无耻行径...

元无咎当真是有些瞧不上自己...

可事情已经做了,容不得他狡辩。

“听着,”他压下翻腾的心绪,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硬,“昨日之事,是我的错,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若有任何需要,可以在侯府后门挂上旗子,我会安排人去找你。”

顾清欢猛地抬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话:“任何需要?你若是那般本事!倒是让昨日的一切都不要发生啊!你毁了我!既然说的如此轻巧!我日后如何在侯府立足?如何面对……”

“如何面对,是你的事。”元无咎不想听她那个废物夫君的事儿,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若还想保住你侯夫人的名分,最好照做。”元无咎微微倾身,冰冷的威压瞬间笼罩了小小的厢房,可看到她泛白的唇,元无咎不禁抿唇,昨晚的触感似乎依旧在。

顾清欢被他话中的杀意慑住,瞳孔紧缩,连哭泣都忘了,只是瑟瑟发抖地看着他,如同风中残叶。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刘宏极轻的叩击声。

元无咎直起身,走到门边,接过刘宏递进来的一个包袱。

里面是一套藕粉色的女子衣裙,从里到外,甚至还有一双崭新的绣鞋。

他将包袱放在榻边榻上。

“换上,从寺后小门离开,有马车送你回去。”他背过身,不再看她,“对外只说你昨晚抄写经书太晚了,所以在寺中宿下,这一点我来善后。”

“至于你那个小丫头,若是不行就换了,也是个废物,就这么放你一个人来此。”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夹杂着压抑的抽泣和衣物摩擦到伤处的吸气声。

那声音细微,却像一根根小针,扎在元无咎耳中。

他握紧了拳,指节泛白。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停了。

顾清欢已经穿好了那衣裙。

裙子稍有些宽大,更衬得她身形纤细单薄。

她低着头,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脸色依旧苍白,眼眶红肿,但已经没有再哭。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失去了魂魄的瓷偶。

“我……我可以走了吗?”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元无咎侧开身,让出通往门口的路。

顾清欢低着头,忍着身体上的疼,一步一步,挪向门口。

在经过他身边时,她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极轻微,几乎难以察觉。

元无咎垂眸,看到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还在微微颤抖。

然后,她加快脚步,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房门,消失在门外竹林的小径上。

元无咎站在原地,没有动。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混合了血腥、泪水和那种奇异甜香的味道。

地上,那件被他撕破的藕荷色外衫和染血的湿布,还静静地躺着。

刘宏悄悄进来,看到屋内景象,倒吸一口凉气,连忙低头,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

他将所有带有痕迹的东西——破碎的衣物、染血的布、甚至那撒落的香灰——都用一块带来的厚布仔细包好。

“陛下,”他低声请示,“这香炉……”

“带走。查。”元无咎只说了三个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是。”刘宏小心翼翼地将香炉也包起。

“派人暗中盯着镇远侯府,尤其是她。”元无咎走到窗边,望着顾清欢消失的方向,竹林掩映,早已不见人影,“看她回府后有何动静,与何人接触。还有,查清楚昨日寺中,有谁接近过这间厢房和朕的禅房,香炉里的香是谁准备的。”

“老奴明白。”刘宏应下,心中叫苦不迭。

这事儿,可真是捅破天了。

“还有,昨日随行的侍卫,回去领罚!”

就在刘宏以为自己逃脱责罚的时候,元无咎继而说道,“你,罚俸三月!”

刘宏:苍天呐!他拦得住吗!

元无咎说罢,转身,也离开了这间充斥着他复杂记忆的厢房。

阳光彻底驱散了晨雾,护国寺的钟声再次悠扬响起,庄严,慈悲,仿佛能涤净一切污秽。

只是有些痕迹,一旦留下,便再难轻易抹去。

------------------------------------------------------

镇远侯府,西院。

顾清欢被那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送到离侯府后巷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便下了车,由早已焦急等待在那里的碧桃搀扶着,从角门悄悄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路上,碧桃看着夫人惨白如纸的脸色、红肿的眼睛、凌乱的发髻和行走间明显不适的姿势,再联想到夫人昨日出门前那些隐秘的安排和嘱咐,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她又惊又怕,又心疼不已,却什么也不敢问,只能紧紧搀扶着夫人,感觉到她全身都在微微发抖。

》》》继续看书《《《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