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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可再巧,也是一条人命。”

萧承渊望着她,没说话。

片刻后,他忽然问:“你救她,是因为心善,还是因为知道她背后有谁?”

云楚心口猛地一紧。

这个男人的敏锐,她早有领教,却没想到他会把话挑得这么直。

可这种时候,辩解是最蠢的。

她索性抬头,迎上他的目光,眼里有一瞬间的怔然,也有被点破后的微微无措:“奴婢若说,只是看她可怜,殿下信么?”

萧承渊不答。

云楚便慢慢低下头,声音也低下来:“奴婢确实觉得她可怜,可奴婢也知道,在这宫里,单凭可怜二字,救不了任何人。”

“奴婢想活得长久些,便总得替自己留一点人情。”

这话说得再坦白不过。

萧承渊眼底却反倒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有欲望的人不可怕,藏着欲望装无辜的人才最烦。

云楚这点小心思摆在明面上,倒比那些满口忠心、转头就替别人递消息的人顺眼得多。

“你倒诚实。”他淡淡道。

云楚唇角牵了牵,像是有些自嘲:“在殿下面前,奴婢不敢不诚实。”

萧承渊看了她片刻,忽地道:“人既是你带来的,便由你先安置。”

云楚心头一动。

这便是准了。

她立刻福身:“是。”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张德海押着满头冷汗的孙德全进来。

那人一见书房里的情形,尤其瞧见跪在一旁的阿蝉,腿当场便软了。

他显然是一路被拖来的,帽子歪了半边,膝上都是灰,一进门就先往端砚那边瞥。

等看见砚台还好端端放在案角,他脸上的血色才更快地褪了下去。

阿蝉被他这一眼看得又是一抖,下意识往云楚身后缩了半步。

云楚却没回头,只把袖口拢了拢,站得更稳了些。

张德海把人往地上一按,声音不高:“跪好。殿下面前,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话。”

孙德全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额上冷汗成串往下掉。

他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赌一把,可对上萧承渊那双冷下去的眼,喉咙立刻像被人掐住。

书房里静得厉害,连烛火爆开的那一点细响都听得清。

云楚站在案边,安安静静垂着手,像是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可她把孙德全眼底那点慌和狠都看得一清二楚。

今晚这人若脱了身,头一个记恨的绝不会是阿蝉。

孙德全跪下去时,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脸色灰败,额上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连头都不敢抬:“奴才给殿下请安。”

萧承渊并未叫起。

他只是将手中那封看到一半的折子轻轻搁下,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半点喜怒:“你在孤的书房当差几年了?”

孙德全喉头发紧:“回殿下,五、五年了。”

“五年。”萧承渊指尖轻敲案面,“那你应当知道,西案那方端砚是谁赏下来的。”

孙德全额头一下就抵到了地上:“奴才知道。”

“既知道,”萧承渊垂眸看着他,“为何还要让一个连手都抖的洒扫宫女,反复去碰那一带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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