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屋人都停了脚步。
杨良媛挑眉,似笑非笑:“哎呀,失手了。云奉仪不会这点小事,也要去殿下跟前说吧?”
云楚抬眸看着她,忽地笑了。
她笑得很轻,带着一点柔柔的无辜:“良媛说笑了,您一时失手,奴婢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她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只是这屋里这么多人都瞧见了,若传出去,旁人会不会误会良媛容不下新人,奴婢可就管不着了。”
杨良媛脸上的笑一下僵住。
她没想到云楚竟敢这样回。
偏偏这话说得仍旧软和,挑不出一句大不敬,却把她推到了“善妒容不下人”的风口上。
厅里几位侍妾神色各异,有人低头掩笑,有人若有所思。
杨良媛面子上挂不住,正要发作,门外忽然有小太监快步进来,行礼道:“太子殿下口谕。”
众人一惊,齐齐站定。
那小太监低着头,高声道:“殿下说,后院安宁最要紧,近来东宫事多,谁若无事生非,扰了清净,便去佛堂抄经静心。”
话不重,却像一记巴掌,稳稳抽在某些人脸上。
花厅里静得针落可闻。
杨良媛脸色顷刻间青白交错。
云楚垂下眼,唇角却极轻地弯了一下。
这口谕未必是专为她而来,更多是萧承渊懒得看后院因这些琐事乱成一锅粥。
可不管他的本意是什么,只要这话是在这时候落下来,落在众人耳中,便等同于他压了杨良媛一次,也抬了她一次。
恰好。
她现在要的,本来也只是这一点点偏护。
从花厅出来后,青禾一路都压着激动,直到回了偏殿,才忍不住低声道:“姑娘,殿下这是在替您撑腰呢!”
云楚坐下,让她替自己换掉那截微湿的裙摆,淡淡道:“撑腰谈不上。”
“可那口谕来得也太巧了。”青禾眼睛亮得很,“杨良媛才闹了一场,殿下那边就传了话,现在整个东宫谁还看不明白,您在殿下心里是不一样的?”
云楚看了她一眼:“看明白未必是好事。”
青禾愣了愣。
云楚低头抚平袖口,声音很轻:“他们越看明白,就越会想法子试探和打压我,今儿一个杨良媛,往后还会有别人。”
青禾一下冷静下来。
云楚说得对。
东宫这么多人,盯着殿下的眼睛从来不会少。
姑娘得了宠,自然风光,可风光背后,也更招眼。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云楚沉吟片刻,忽然问:“阿蝉安置好了么?”
“安置好了,就住在偏殿后头的小耳房里,那丫头从昨晚到现在还跟做梦似的,见了奴婢就红眼圈,说以后命都是姑娘的。”
云楚听了,只淡淡笑了笑。
“让她先别急着报恩。”云楚道,“先养两日,养好了,把书房里的事慢慢说给我听。尤其是孙德全平日跟谁来往,张德海怎么管人,殿下看折子时最忌讳什么,全都记下来。”
青禾点头应是。
她如今已彻底服了云楚,觉得自家姑娘走一步能看三步,仿佛这东宫里每一道暗门都能被她摸出轮廓来。
正说着,外头忽然又有人来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