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眼神躲闪了一下。

“人都没了，留着这些破烂有什么用？”

“马上给婉秋道歉！”

妈妈没有动。

她固执地攥着那块红肚兜，死死咬着牙。

林婉秋抹着眼泪。

“淑雅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针对我就算了，怎么还教唆苗苗推我？”

“你心里有气，打我骂我都行，别和沈大哥置气……”

爸爸脸色一沉，一把抓住妈**胳膊将她提了起来。

“跪下！给婉秋磕头认错！”

我冲上去，抱住爸爸的腿。

“你放开妈妈！是那个坏女人先剪坏了衣服！”

爸爸一脚将我踢开。

我撞在床腿上，疼得蜷缩成一团。

“苗苗！”

妈妈尖叫出声。

她看着我痛苦的样子，眼底的坚持彻底粉碎。

“我道歉……我跪……”

妈妈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在林婉秋面前。

膝盖砸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对不起，林小姐。”

妈妈低着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是我教女无方，冲撞了你。”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

林婉秋居高临下地看着妈妈，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淑雅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我痛得起不了身，只能看着妈妈跪在地上的样子。

眼泪不自觉大滴大滴地落下。

在我的记忆里，妈妈一直是最坚强的。

爸爸还是穷小子时，是妈妈陪他吃苦，白天做农活，夜里替人缝补。

她膝盖落下病根，手上满是冻疮，也没掉过一滴泪。

可现在，她却跪在害死自己孩子的人面前。

“行了，起来吧。”

爸爸眼底闪过不忍，想要将妈妈搀扶起来。

而妈妈不动声色避开，爸爸的手尴尬停在空中。

他皱起眉正要发作，林婉秋却挽上他的胳膊。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妈妈彻底瘫在地上。

我爬过去，紧紧抱住她。

“妈妈，对不起……”

妈妈摸着我的脸，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苗苗乖，妈妈不怪你。”

倒计时：四十八小时。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再次回荡。

妈妈将地上的碎布片一点点捡起来，小心包在手帕里。

接下来的两天，病房里出奇的安静。

爸爸没有再出现。

护士送来的三餐，只有寡淡的白粥。

妈妈吃不下，只能勉强喝几口水。

她一天天消瘦，宽大的病号服空荡荡挂在身上。

我知道，系统正在抽走她的生命力。

最后一夜，妈妈突然高烧。

她烧得满脸通红，嘴里不停喊着那七个没出世孩子的名字。

我卷起她的衣袖，抽血留下的针眼又红又肿，整条手臂烫得吓人。

我光着脚冲去护士站。

“求求你，给我妈妈一点退烧药！”

护士头也没抬。

“没有了。”

“消炎药呢？”

“全院只剩一盒。沈干事交代过，留给林小姐备用。”

我咬着牙，顶着大雪跑回大院。

雪水浸透双脚，冻得发紫开裂。

家里的窗户透着暖黄的灯，我拼命拍门。

“爸爸！妈妈发烧了！求你给她一点药！”

门开了。

爸爸皱紧眉头：“小声点，别吵醒你婉秋阿姨。”

我扑通跪进雪地，死死拽住他的裤腿。

“爸爸，妈妈快烧死了！护士说药在你这里，求你救救她！”

爸爸沉默片刻，语气冷得刺骨。

“药是留给婉秋的。她身子弱，感染了怎么办？”

“**皮糙肉厚，扛一扛就过去了。”

我仰头看着他，浑身冷得发抖。

我想起以前，也是这样的大雪夜。

妈妈生病发烧，爸爸冒着雪连夜背着她去医院。

路上她冷，他就把军大衣脱下来裹住她，自己冻得嘴唇发紫。

到了医院，他鞋里全是雪水，脚冻得通红，却先给妈妈捂手。

可现在，他却连一粒药都不肯施舍给他的结发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