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慈宁宫出来后，青禾才压着声音问：“姑娘，太后这是给您机会，还是给您找麻烦？”

云楚扶着她的手慢慢下台阶，唇角很淡地弯了弯：“都有。”

“不过这样才好。真把我按在偏殿里不准动，那才叫死路。”

她抬眼看向远处宫墙外斜落的日光，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沈凝华要来了，太后也在看我到底撑不撑得住。

既然都等着看，那我就让她们看个明白。”

回去的路上，青禾一直没敢多说话。

直到快到偏殿，她才小声问：“姑娘，昭华殿那边可不是好去处。嘉宁公主若一鞭子抽下来……”

“抽下来你就躲远些。”云楚随口道。

青禾一噎，反倒把紧张都噎没了。

两人进了屋，阿蝉正蹲在廊下择菜，见她回来，忙起身请安。

云楚看了她一眼，忽然道：“你以前在书房，见过公主殿下没有？”

阿蝉连忙摇头：“奴婢只远远见过两回，公主殿下脾气大，书房的人都怕撞上。”

云楚嗯了一声，转头叫青禾去把昭华殿最近的消息再打听一遍。

哪几个嬷嬷最难缠，嘉宁这几日摔了几回东西，连太后送去的人里谁挨了骂，都要弄清楚。

青禾这才明白，姑娘不是嘴上答应太后，心里早已开始备着了。

到了傍晚，慈宁宫果然又赏下一匣子润嗓药材，说是明日去昭华殿时带着。

许嬷嬷口里没多说，临走前却意味深长地看了云楚一眼：“姑娘若真能把公主劝住，往后在太后跟前，便不只是个会承宠的人了。”

这话说得直白。

青禾送完人回来，脸都激动红了：“姑娘，太后这是在给您铺路！”

云楚把那匣药材合上：“也是在看我值不值这条路。”

她说完，便让青禾把明日要穿的衣裳换得再素一点。

去见嘉宁，不必显眼，先得让那位公主觉得她不是去教训人的。

第二日一早，云楚便去了嘉宁公主住的昭华殿。

她才进院门，就听见里头“啪”的一声脆响，像是鞭子抽在了石砖上。

紧接着便是一道少女压着火的声音：“再叫本宫学那个跪礼，本宫就先叫你跪个够。”

青禾听得脚步一顿，脸都紧了。

云楚却没退，掀帘进去时，正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立在殿中。

她穿一身海棠红骑装，眉眼极明艳，手里还拎着根细鞭，脚边碎着一只茶盏。

下首跪着两名嬷嬷，额头都磕出了红印。

这便是嘉宁。

她同萧承渊眉眼有三分像，只是少了那份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更多的是一股被圈在宫墙里的烈。

殿内宫人瞧见云楚进来，都愣了愣。

嘉宁也看了过来，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