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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欢!

“是...是你”

顾清欢认出了他,怔愣之后,视线看向元无咎身上的衣袍,似是想到什么,心头剧震,面上却迅速堆积起更多的惊慌和惶恐。

她像是才意识到扶着自己的人是谁,脸色“唰”地一下比方才更白,眼中泪水终于滚落,挣扎着要跪下:“陛、陛下……臣妇失仪,冲撞圣驾,求陛下恕罪……”

她的声音哽咽颤抖,带着真切的恐惧,挣扎的力道却微弱,仿佛真的虚弱不堪。

元无咎没有松手,也没有让她跪下。

他就这样握着她的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仿佛要刺穿她所有的伪装,看到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镇远侯夫人?”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特有的威压,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中,“方才,似乎颇为激动。”

顾清欢身子一僵,垂下眼睫,泪水滑过苍白的脸颊,滴落在华丽的衣襟上,洇开一小团深色。

“臣妇……臣妇一时失态,惊扰陛下,罪该万死……”

“为何失态?”元无咎追问,语气平淡,却不容回避。

顾清欢咬了咬下唇,几乎要将那点胭脂咬破,才哽咽道:“是……是李小姐,她说……她说臣妇夫君在边关……”

顾清欢似难以启齿,尤其是面对着对她做了那样羞耻之事的男子,更加无法理直气壮的说着她与夫君情深意重,泪水流得更凶,却倔强地挺直背脊,“那些都是无稽之谈!臣妇不信!夫君他……他不是那样的人!”

她又提侯武陵。

她还在提侯武陵!

即便认出了他!

元无咎眸中的寒意几乎要凝结成冰。

他看着她这副为了维护那个男人,不惜在御前失态落泪的模样,胸中那股邪火烧得更加旺盛。

好,很好。

为了那么个东西,她倒是情深义重。

“哦?”元无咎松开了她的手臂,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一旁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跪伏在地的李嫣然等人,又落回顾清欢脸上,“李小姐所言,可是属实?”

对于这位性子暴戾的帝王,在场就没有不怕的,李嫣然浑身发抖,连连磕头:“陛下恕罪!臣女……臣女也是一时失言,道听途说,并非有意冒犯侯夫人!请陛下明鉴!”

“道听途说?”元无咎语调微扬,听不出喜怒,“边关将士浴血奋战,朝中命妇当以贞静贤淑为本。捕风捉影,搬弄是非,扰乱宫宴,这就是李家的教养?”

这话极重。

李嫣然吓得几乎瘫软在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了。

周围女眷更是鸦雀无声,个个低眉垂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谁也没想到,陛下会亲自过问这等女眷口角,而且明显……是在维护那位传闻中不得宠的侯夫人?

众人不由想到今日宴会了另一层原因...

或许是因为侯武陵即将得胜归来吧,陛下才会对顾清欢格外宽厚吧。

毕竟...无人会把不近女色的帝王,与臣子的妻子联系在一起,即便她美得惊人。

顾清欢也愣住了,抬起泪眼,茫然地看着元无咎。

似乎在问,他……这是在为她出头?为什么?

元无咎没有再看李嫣然,目光重新落回顾清欢身上,看到她眼中的茫然和残留的泪光,心头那股烦躁更甚。

冷声道:“宫宴之上,喧哗失仪,念在你初犯,且事出有因,朕不予深究。但——”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既为人...人妇,当谨言慎行,喜怒不形于色。为一二流言便方寸大乱,涕泪交流,成何体统?莫要忘了你的身份,也莫要……辱没了镇远侯府的门楣。”

这话听着是训诫,甚至是敲打,责怪她不够稳重,丢了侯府的脸。

可细品之下,又似乎藏着别的意味。

顾清欢心中飞快盘算,面上却愈发惶恐卑微,屈膝深深一礼:“陛下教训的是,臣妇知错,日后定当谨记,克己复礼,不再妄言妄动。”

她姿态放得极低,声音哽咽顺从,仿佛真的被帝王威严所慑,心生悔意。

元无咎看着她低垂的脖颈和颤抖的肩线,那股无名火却无处发泄。

训也训了,吓也吓了,可她这副逆来顺受、仿佛他说什么都对的样子,更让他觉得憋闷。

他难道指望她据理力争?还是指望她感激涕零?

都不是。

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反应。

“入席吧。”最终,元无咎只丢下这三个字,不再看她,转身,大步走向御座。

玄色衣袂划过空气,带起一阵冷风。

刘宏扫了顾清欢一眼,连忙小跑着跟上,心中叫苦不迭。

陛下今日这火气,怕是难消了。

顾清欢在碧桃的搀扶下,慢慢坐回席位。

她低着头,用帕子轻轻拭泪,肩膀依旧微微耸动,一副惊魂未定、羞愧难当的模样。

只有垂下的眼睫遮掩的眸底,一片冷静清明。

方才元无咎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激烈一些。

他生气了。

不是因为她“失仪”,而是因为她为侯武陵辩护?因为她还“惦记”着那个男人?

很好。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那根刺,看来扎得比他表现出来的还要深。

宫宴正式开始。

丝竹悦耳,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后位空悬,只设虚席,元无咎高居御座,百官命妇按品级落座,仿佛方才那场小小的风波从未发生。

只是气氛到底有些微妙。

再无人敢议论顾清欢,甚至连目光都收敛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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