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慢远离酒店大堂,本就心慌得厉害,又跑得急,右小腿受不住多大的力,在辅路上躲闪单车的时候,反应不够灵敏,刮蹭了一下就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地面是粗糙的柏油路,左手手掌撑下去时划破了大块皮肤!
徐慢看着血珠子不断从破烂的肉里冒出,汇聚成血流......
是血!鲜红的血!
骑单车的人只是稍作停留,看到徐慢趴在地上久久没有动作,一溜烟就跑了!
徐慢闭上眼睛试图减轻眩晕,可在黑暗里还是天旋地转般,心跳不受控地加速,像要冲破喉管!
耳边是车辆催促的鸣笛声,徐慢怕挡别人的路也怕发生二次事故,只能强忍着火辣辣的痛,握紧布满血液的掌心,湿润黏稠的感觉又令她屏住呼吸!
十几秒后,她才慢慢睁开眼睛,恍惚的神色看了看旁边,想先爬到安全的地方,接着就被一双宽厚有力的手捞了起来,护住她的身体,半抱半拉到花带里边。
徐慢把受伤的手藏在自己身后,尽量不去看那血淋淋的画面,可耐不过血腥味太浓郁,充斥在鼻息间,挑衅着她的神经。
“你没事吧?陆太太!”头顶传来熟悉的男声,特意把“陆太太”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徐慢抬头想看清那个人,可刚刚那阵厉害的眩晕令她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只看到摇晃的重影,“谢谢,我没事。”
沈天涯动作一滞,这个狠心的女人明明看了他许久也没认出他来,还施舍了一句生疏的谢谢!
徐慢四肢厥冷无力,干脆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想自己慢慢缓过来,“我没事,你走吧,谢谢你。”
沈天涯满口讥讽道:“陆太太果然不一样了,几年豪门生活到底是你的心之所往啊,不知道是真的一时忘记旧相识,还是心眼跟身份同步攀升,变得如此心高气傲了,急着跟以前毫无利用价值的交情撇清关系?”
徐慢头晕目眩,听得有一句没一句,心脏的异常鼓动令她隐隐想要咳嗽,抬起右手锤击着胸口,一下又一下,她还是过不去这个坎,还是要把她折磨到精疲力尽才罢休......
沈天涯这才发觉她的情况不对劲,蹲下去,那张小脸痛苦地揪成一团,扶住摇摇欲坠的她,“徐慢!”
徐慢想回应那个人,可喉间的异物感堵得她说不出声音。
沈天涯轻拍着她的脸,触感是冰凉的、湿润的,再拖出她受伤的那只手,血还在流!赶紧解下自己的领带,先把她的伤口缠上!刚刚明明看见那辆单车没有撞到她,只是没站稳摔了一跤,倒地时人都是坐着的,怎么会这么严重?
徐慢浑身软绵绵的使不出力气,只听到那个人着急地拨打电话:“把车开过来,刚刚我下车的那个位置!快点!”
“徐慢!”沈天涯眼看着她还剩一丝血色的脸一下子就变得苍白如纸,接着就倒在他的怀里,怎么叫都没反应!
徐慢时而置身于冰天雪地中,时而又被烈火焚烧一般,忽冷忽热的刀子在血液里穿插逆流,她脑子里不断回放那个画面......爸爸妈妈同时从楼顶上掉下来,“嘭”得一声巨响,躺在她的面前,身体扭曲变形,血浆迅速从他们的脑袋、口中、腹部、下身喷涌而出,扩散、蔓延,面积越来越大的鲜红色,还有那股血腥味,她这辈子都忘不掉!而爸爸妈妈,还睁着眼睛在看她,是绝望,是不舍......
车内,沈天涯搂住瘫软的徐慢,她的冷汗不断从皮肤里冒出,他胸前的白色衬衫已被她脸颊的汗水湿透!她穿着短袖裸露的手臂湿漉漉的,他又脱掉外套裹紧她的身体!她似乎在呢喃着什么,可他再怎么仔细听,都听不清楚!
徐慢的意识恍恍惚惚,一个人仿佛被劈成两半,一半清晰一半朦胧,意识状态游离在现实和虚幻的边缘,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极其痛苦!
沈天涯一路心急如焚,这个说好要痛恨一生的女人,终究见不得她脆弱的模样,他还是对她心软了......
在沈天涯的不断催促下,三十分钟就到达了医院,此刻的徐慢就像奄奄一息的溺水者。
徐慢被送进去急救室两个小时,沈天涯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两个小时。
医生给徐慢做了全身检查,处理好了右手掌的擦伤,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低血糖导致晕厥。
沈天涯这才松了一口气,望着躺在病床上沉睡的徐慢,思绪万千......不是嫁得很好吗,怎么把自己的身体搞得那么差劲!以前陪着他跑三千米的时候,不仅能坚持到终点,跑完后还精神抖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