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就醒悟了。
他们只会是对手,也只能是!
可惜,他的生母云贵人替他饮下了那杯毒酒,至今她尤记得,他看向她时,那难以置信的眼神。
崩溃、绝望、受伤……
慕容祈向来老成持重,喜怒不形于色,那是她第一次见他如此复杂浅显的情绪,甚至不明白,他在伤心什么,他们本就是对手,不是吗?
从那以后,
慕容祈收敛了所有的光芒,变得平庸无能,活得像个透明人。
她知道,他是装的!
可无论怎么欺凌折辱,引诱他反击,他都不曾给她丝毫机会。哪怕她踩着他的头颅,唤他贱奴,他也无动于衷,只静静盯着他。
那眼神,太过平静,
平静到她头皮发麻。
在她入主东宫前夜,预感成真,他与庶妹里应外合,杀穿皇宫,一夜之间,他成了至高无上的帝王,而她成了无依无靠的丧家之犬。
沈清辞指甲嵌入掌心,咽下喉咙翻涌的腥甜,清浅一笑。
“那是我的夫君啊。他只是情难自禁,又不是犯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大罪,我们当正妻的,总要有容人之量。”
众人暗叹,
不愧是名动京城的贤妇!
王晚荷却仰头大笑,笑得眼泪落了下来。
“凭什么要忍?!”
“凭什么他们男人可以在外风流快活,还要求女人恪守妇道!什么三从四德,什么举案齐眉!沈清辞,离了男人,你就活不下去吗?”
……
蠢货。
既然男子生来尊贵,那她为何要逆流而上,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不是看得更远吗?
沈清辞没有解释,没有争辩,只轻轻吩咐了一句。
“送王姐姐上路。”
人群沸腾,众人脸色大变,刚欲阻拦,却听她道:“诸位姐姐,侯府百年清誉不容有损,可莫要意气用事,做出有损夫家利益的事。”
靖安侯府权势滔天,绝不能得罪。
众人悻悻闭了嘴。
就连被侍卫按在板凳上杖责的王晚荷,也死死咬住唇瓣,不敢惊动不远处参加丧礼的权贵们。
她不怕连累夫家,可女儿呢?
生而为女,已经够苦了,当娘的怎么忍心给她本就坎坷的道路,再添一重磨难……
拍打声渐渐停歇。
沈清辞看向众人,轻言细语。
“诸位姐姐都是聪明人,想必不用我多嘴,今日之事,出了这门就忘了吧。”
“……我等明白。”
“已准备清斋素粥,还望诸位莫要嫌弃。”
“岂敢。”
众人识趣离去,沈清辞望着闭拢的屋门,眸光晦涩。
成亲三年了,
她还是看不懂裴淮之……
不懂他当年为何冒天下之大不韪,迎娶她这个废太子妃,也不懂,为何他们昨夜还在床榻抵死缠绵,今日却要置她于死地!
更不懂,
以他的权势,想要休妻另娶,有的是手段,为何非要将他们的丑事公之于众?
“夫君,可以出来了。”
咯吱。
一位清隽矜贵的男人走了出来,身姿挺拔,五官俊美,身上带着久居高位的威慑力,触及眼前人时,一如既往的温柔缱绻。
没有半分心虚。
“夫人,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