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走得很快,几乎没给孙德海反应的时间。走出国营饭店的门,午后的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心里那股郁气堵得厉害。算了,认命吧,还是去乡下吧!
想起那刚才放下的钱票沈晚突然一阵心疼,天杀的,这是今天沈立国给的,说让她去吃点好的,最近都瘦了。今天那红烧肉她都没吃两口,亏大发了。她现在回去再吃两块行不行。
算了,膈应。
饭店靠窗的另一张桌子,陈严正埋头对付着一碗炸酱面。他今天刚办完一个顺手牵羊的案子,难得有空,跑来国营饭店打打牙祭。
沈晚进门的时候,他就看见了。那把乌黑的头发,还有那张白净得有点过分的侧脸,是合作社门口那个“特别打眼”的姑娘。他心口莫名跳了一下,下意识把脸往面碗里埋了埋,只用眼角余光留意着。
看着她和那个穿着铁路制服的男人坐下,看着男人给她夹菜,陈严心里那点刚冒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被针扎了一下,倏地缩回去了。果然是有对象的,都一起下馆子了。他有点自嘲地扯扯嘴角,用力拌了拌碗里的面。
可听着听着,不对味了。
那男人的声音不高,但饭店嘈杂,他这桌离得不远,断断续续飘过来几句“生……最少四个”、“俩儿子……”、“我养得起……” 而那个侧对着他的姑娘,背影挺得笔直,一直没怎么吭声。
陈严夹面的手停了。这哪是处对象?这分明是……谈买卖?还是桩不对等的买卖。
然后,他就看见姑娘站了起来,说了几句什么,掏出钱放在桌上,转身干脆利落地走了。那个铁路工人愣在当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陈严看着姑娘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的背影,又瞥了一眼那个还在桌边发愣、嘴里似乎不满地嘟囔着“不识抬举”的男人,先前心里那点自嘲和闷气,突然就散了。
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了扬。
原来……不是那么回事。
老天爷这玩笑开的,拐了个弯,又把机会砸回他眼前了。这回,好像不能再“随缘”了。
他三两口扒完剩下的面,放下筷子和钱,站起身。经过孙德海那桌时,脚步没停,只是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桌上那姑娘留下的饭票和零钱,眼神沉静。
出了饭店门,午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他左右一看,很快就捕捉到了那个正朝着胡同口方向走的纤细身影。
陈严摸了摸下巴,心里那点属于公安的果断劲儿上来了。他迈开步子,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这回,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开这个口。直接上去说“同志,我听了你的相亲,觉得那人不行,你看我怎么样”?那不成流氓了。
得找个由头,自然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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