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坑------------------------------------------(双男主,非1V1,受为中心,后续剧情攻受会有各种亲亲,攻全洁,放心观看)。,他正躺在一片冰冷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后脑勺硌着一块尖锐的碎石,浑身上下像是被人拆散了再重新组装过一遍,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凹凸不平,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潮湿的水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泥土、苔藓和淡淡血腥的气味,冰冷而沉闷,像被封在地底深处已经很久没有流动过。。。他用了整整三秒的时间,让自己的意识从混沌中彻底清醒过来,然后开始回忆——。电脑屏幕上打开着一个文档,光标在最后一个句号后面一闪一闪地跳动了整整四十分钟,评论区已经炸了锅,骂声一片。他叼着一根棒棒糖,翘着腿,浏览着那些义愤填膺的留言,心情甚好。“作者你是认真的吗?五个大佬全部掉进深坑生死不明??这就是大结局???追了半年你就给我看这个??云霭霭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然后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作者的话:开放式结局,自行想象,爱看不看,他就点了发送。,裂开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他连人带椅子掉了进去,棒棒糖从嘴里飞出去。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自己电脑屏幕上那个文档的标题——《黑道王座》。、断更了整整三次、最后干脆把五个主角全部扔进深坑里的那篇连载文。。
“……有意思。”
他再次睁开眼,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动作牵扯到了肋下某处,一阵钝痛传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不是他掉进坑里时穿的那件黑色卫衣,而是一件月白色的古装袍子,料子很旧,洗得发白,袖口和衣襟处都有明显的磨损痕迹。衣料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褐色。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手指触到的是一把浓密的、冰凉顺滑的长发,从肩头一直垂落到腰际。发间插着一根素银簪子,做工粗糙,簪头上连朵花都没有刻。
云霭的眉头拧了起来,他看过的穿越文不下百本,对这个套路再熟悉不过。但那些穿越的主角要么是车祸要么是猝死要么是被人害死,而他是被读者骂穿越的。
这个原因太丢人了,他决定以后绝不承认。
他放下头发,开始检查身体。
手臂、大腿、躯干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和淤青,但骨头没事。肋下的痛感来自一道不算深的刀伤,血已经止住了,结了一层薄痂。他在现代的身体素质一向很好,近身格斗训练从未间断,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穿成了谁?
云霭闭上眼睛,试图搜寻原主的记忆。几乎是在他产生这个念头的同一瞬间,一股庞杂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像是被人硬生生塞进了一个完整的文件夹。画面、声音、名字、情绪,一股脑地涌进来,让他微微晃了一下。
云氏大族,庶子,生母早亡,体弱多病。被扔在偏院自生自灭。秋猎中掉队,被绑匪截杀,逃入山洞,然后重伤而亡。
他穿过来的这具身体,原主已经死了。
云霭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带血的衣服,又回想了一下原主记忆中那个连走两步路都要喘的病美人形象,表情微妙。
“先天不足,体不胜衣,常年服药。”他重复了一遍原主记忆里对自己的评价,又捏了捏自己的手臂肌肉,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他艳丽的眉眼间绽开,带着一丝近乎恶劣的兴味。山洞里微弱的光线勾勒出他的轮廓,那张脸的底子是极深的,眉骨高而精致,眼尾微微上挑,唇色天生殷红。但眉眼之间又带着一股子天生的清冷,像一把镶了宝石的刀,美得凌厉而危险。
这具身体不是原主的,他是身穿,带着自己的脸、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武力值,只是换了一身带血的衣服,多了一头不该有的长发。
以及,他低头看向腰间。
腰带间挂着一块玉佩,他在原主的记忆里没有找到关于这块玉的任何信息。玉佩不大,约莫一寸见方,质地温润,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天青色,玉面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某种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中隐隐流转着一层幽微的光。
他伸手握住玉佩,感觉到掌心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不属于原主记忆里的东西。
他在掉进深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这块玉。但它现在就挂在他的腰间,像是一直都在那里,像一个标记,一个信物,或者一个……
“唔……”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哼,云霭握着玉佩的手指顿住了,他回过头。
山洞并不大,目测约有两丈见方,洞口的方向被一堆坍塌的碎石堵死了大半,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石缝中漏进来。洞内昏暗潮湿,但足以让他看清地面的情形。
地上躺着五个穿着古装、浑身是伤、昏迷不醒的男人。
云霭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从最近的那个开始——
一个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的男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缎袍子,质料比他这身旧袍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但此刻袍子上满是血污和泥渍。他侧身蜷在地上,发冠歪斜,面容安详得像是睡着了一样,嘴唇微微抿着,即便在昏迷中也不失某种优雅的体面。腰间挂着一块玉牌,上面刻着一个“尘”字。
另一个身形健壮的男人仰面躺着,黑色的长发被一根皮绳束成高马尾,此刻已经散了一半,乱糟糟地铺在肩头。衣服颜色深暗,看不清血迹,但空气中那股血腥味有相当一部分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眉尾一道细长的旧疤,骨节粗大,手背上全是擦伤。即便是昏迷着,眉心也紧紧拧着,像是在做一场暴怒的梦。身侧落着一块铁质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莫”字。
还有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靠在岩壁上,低着头,兜帽半遮着脸,长发从兜帽边缘倾泻而下,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的衣袍是深灰色的,质地精良但颜色黯淡,像是刻意要消失在**里。他的呼吸很轻,轻到不仔细听几乎察觉不到。苍白的手腕从袖口露出一截,瘦得能看到青色的血管。脚边的地上落着一块竹制令牌,刻着一个“竹”字。
另一边一个年轻的男人半伏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长发卷曲,铺散开来像一匹墨色的缎子。他右眼下方有一颗殷红的泪痣,即便在昏迷中,那张脸也漂亮得不像真人。衣袍的颜色是华贵的绛紫色,但此刻已经被撕破了好几处,袖口还残留着某种金属机构的残片。一根华美的发带松松地挂在发尾,上面绣着金线蝴蝶纹样。腰间挂着一块金丝嵌玉的牌子,刻着一个“金”字。
还有最后一个,那人躺在最靠近洞口碎石堆的地方,身形修长,一头银灰色的长发凌乱铺散在碎石之间,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他怀里紧紧抱着一柄剑,剑鞘上满是旧痕,即便是昏迷了也没有松手。周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混在血腥味里,形成一股奇异的味道。身上的衣袍是玄色的,腰侧坠着一个酒壶和一块铁质令牌,牌子上刻着一个“卿”字。
云霭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尘,莫,竹,金,卿。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个名字组合,他太熟悉了。
一年前,他在键盘上敲下这五个名字的时候,给他们每一个人都设定了详细到**故事、性格特征和口头禅。他把他们写成了搅动风云的黑道枭雄,让他们在自己的故事里杀伐果断、翻云覆雨。然后,他写不下去了,于是挖了一个深坑,把他们全部扔了进去。
现在他们躺在他面前,穿着古装,昏迷不醒,和他在同一个山洞里。
云霭松开了握着玉佩的手。
“……不是吧。”
他的声音很轻,在山洞里荡开细小的回音。语气不像恐惧,更像是某个极其荒谬的笑话终于落到了自己头上。
他撑着地面站起身,月白色的旧袍子扫过地面的碎石。他走到那个束发齐整的男人面前,弯腰端详了片刻。即便是在昏迷中,这个人的眉头也是舒展的,嘴角甚至维持着一个微小的弧度,像是在做一场得体的梦。
云霭踢了踢他的肩膀。
“醒醒。”
没反应。
他换了一个人,走到那个身形健壮的男人面前。这人身上散发出的血腥味最重,呼吸粗重而紊乱,面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云霭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
烫得惊人。
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烧。如果不处理,这个人可能撑不到醒过来。
云霭收回手,没有表情地看了他片刻,然后抬手,干脆利落地扇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山洞里回荡。
昏迷中的男人眉头猛地一皱,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但那声音太过虚弱,更像是一头被困的野兽在无力地挣扎。
云霭凑近他的耳朵,声音不高,却一针见血:“烧成这样还睡得着,你倒是心大。”
男人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云霭站起身,目光扫过剩余四人,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有一种“既然事已至此那就来玩玩”的兴味。
他伸手按住腰间的玉佩,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声音在山洞里悠悠回荡,像是在宣布一场好戏的开场——
“诸位,别装了。该醒了。”
洞中五道呼吸,齐齐顿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