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说跑完最后一趟夜班,给儿子凑首付的钱就够了。
儿子却在头天晚上钻到我出租车底下,剪断了刹车线。
我连人带车冲下了盘山道的护栏,翻了三圈半才停下来。
等我被人从变形的车厢里拖出来时,已经断了气。
而儿子竟为区两百万意外险理赔金,第二天就去4S店交了保时捷的定金。
"叫你们凑个首付磨磨唧唧的,这钱我只能自己想办法咯。"
"反正老太年纪也大了,白天黑夜连轴转跑出租,迟早出事。"
我死后三天,他连祭都没去上,只打了一通电话催保险公司放款。
"我这边急着提车,理赔能不能快点?"
接受不了这个现实的我,在黑暗里飘了不知多久。
再睁眼,我回到了出事前一天傍晚。
透过出租车的后视镜,我看见儿子赵刚正蹲在车位旁边系鞋带。
他口袋里露出一截铁剪的把手。
"妈,今晚别跑了,我陪你吃顿饭。"
赵刚站起来拍了裤腿上的灰,朝我笑了笑。
我盯着他口袋里那截露出来的铁把手,胃里翻江倒海。
这张笑脸我看了二十六年,从来没觉得陌生过。
如今再看,只剩下一层人皮面具的质感。
"不了,我约了人。"我摁下车窗,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平静,"你明天不是要去接你丈母娘吗?早点睡。"
赵刚脸上的笑僵了半拍,很快恢复正常。
"那行,您注意安全。"
注意安全。
我攥住方向盘,指甲嵌进了皮套的缝隙里。
上辈子他也是这么说的。
我将车开出小区,拐进路灯最亮的那条街,靠边停稳。
从手套箱里翻出行车记录仪的说明书,一页一页翻到云端备份那一栏。
这台记录仪是去年换的,带自动上传功能。只要连着手机热点,录像会同步存到云端。
赵刚不知道这个功能。
他以为只要把记录仪摔坏或者把存储卡拔掉,就什么痕迹都留不下。
我打开手机,登录云端账户,确认了一遍自动备份的开关。
开着。
然后我把车开回了小区,停在原来的位置,下车之前特意把手机热点打开。
今晚他会动手。
而我不会阻止他。
我只需要确保,他做的每一个动作,都被云端老实实地存下来。
凌晨两点四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