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车里，她如坐针毡。腕间的手链存在感强得惊人，冰凉的宝石随着车子的颠簸轻轻碰触皮肤，带来细密而心慌的触感。她几次想悄悄摘下来塞进包里，可周怀山就坐在旁边闭目养神。她总觉得他那平静的侧脸下，有看不见的目光在注视着她。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周怀山睁开眼，对她笑了笑：“我上顶层会议室。你签完字，让司机送你回去，或者来我办公室休息，一起回家？”

“我签完就回去。”她连忙说。

“好。小心点。”他下了车，在助理簇拥下走向专用电梯。

沈知意松了口气，在司机和特护陪同下从另一部电梯上楼。签字很顺利，负责人对她格外恭敬，话里话外都是“恭喜周太太”。

好不容易应付完，她以身体不适为由婉拒了相送，只让特护跟着。她不想立刻去地下车库，怕碰到周怀山，便借口想透透气，让特护去休息室拿披肩，自己走向同楼层角落的茶水间。

茶水间空无一人，只有咖啡机低沉的嗡鸣。沈知意接了半杯温水，靠在料理台边小口喝着，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链。

门被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随手带上了门。

沈知意抬头，手中的水杯猛地一晃——

周璟言。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然后，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左手腕间那条醒目的血红色宝石手链上。

他的眼神骤然深暗。他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那沉滞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着他的靠近，排山倒海般袭来。

沈知意下意识后退，脊背抵上了冰凉的料理台边缘。

周璟言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淡淡的咖啡和纸张味道。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垂眸，盯着她腕间的手链——和周怀山早上亲手为她扣上的暗扣。

然后，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刃，剐过她苍白惊惶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