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键盘上敲下账号密码，死死盯着屏幕中央那个“清北大学卓医班”的志愿选项。
虽然网上那些骂我“不懂规划认知太低”的评论已经把我的私信淹没，但我绝不会放弃救妈**梦想。
页面加载完毕，我却没有看到熟悉的“等待院校提档”字样。
在我的699分旁边，突兀地多出了一个血红色的减号，数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698、695、680……
我惊恐地滑动鼠标，发现分数下方链接着一个实时的网络热度监控条。
每当微博上多出一条诸如“她根本不配学医”的点赞，我的高考总分就会被系统自动扣除一分。
距离提档线跌破只剩最后五十分了，而系统右上角的**对话框里，自动弹出了一条消息：“认输吗？寒门学子。”
1
鼠标的外壳已经被我掌心的冷汗浸透。
屏幕右下角的对话框里，“认输吗？寒门学子”这几个字像带着黏液的毒蛇，死死咬住我的视线。
而左侧的红色数字，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678、675、672……
每跳动一次，我的心脏就像被重锤狠狠砸中。
我猛地站起身，大腿撞在电脑桌边缘，发出一声闷响。我顾不上疼，一把拉开包厢的折叠门，冲向网吧大厅。
“老板！”我声音嘶哑，一把揪住正在吧台前低头刷短视频的胖男人。
他正看着屏幕傻乐，被我拽得一个踉跄，手里的茶杯差点翻倒。
“你发什么神经？”老板用力甩开我的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死死指着8号包厢的方向，连呼吸都在发抖。
“你们的电脑被黑客入侵了！我的高考填报系统在自动掉分！”
老板像看怪物一样上下打量着我，撇了撇嘴。
“小丫头片子懂不懂规矩？我这全场装了冰点还原，哪来的黑客？”
我根本不管他的不耐烦，生拉硬拽地把他拖向包厢。
“你去看一眼！就一眼！刚才明明是699分，现在连670都不到了！系统居然跟着网上的恶评在扣我的分！”
“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大白天在这儿做梦。”
老板骂骂咧咧地跟着我走进包厢，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一**坐在我的椅子上。
他伸手握住鼠标，随意地晃了两下。
“你自己看，哪来的掉分？”他指着屏幕，语气里满是嘲弄。
我急切地扑过去。
视线触及屏幕的瞬间，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那个刺眼的血红**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网页崩溃白屏。
正中央赫然写着：404 Not Found。
“不可能……刚才明明还在跳！”我扑在桌面上，疯狂地敲击着F5刷新键，但屏幕毫无反应。
老板站起身，不屑地拍了拍手。
“网速慢卡白屏了而已。你是不是最近被网上骂得精神出问题了？再敢在店里大呼小叫，立刻给我滚蛋。”
他转身走出包厢。
就在他的背影消失在门框外的那一秒。
白屏瞬间闪退。
那个带着倒计时的血红**面，像幽灵般再次浮现。
数字毫不留情地跳动了一下：665。
我倒吸一口凉气，刚想大喊出声，包厢外却突然挤过来几个人影。
三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社会青年，正举着手机，镜头直勾勾地怼着我的脸。
其中一个人的手机里，正大声播放着我几天前在考场外的采访视频：“不吃学习的苦，就要吃生活的苦……”
“老铁们看过来，这就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镇做题家！”
为首的黄毛对着手机屏幕大声嚷嚷。
“装X遭雷劈了吧？现在搁这儿发羊癫疯呢，非说电脑扣她分！”
“大家赶紧截图，这疯婆子马上就要落榜了，还报清华呢，笑死个人！”
刺眼的闪光灯连成一片，几乎要刺瞎我的眼睛。
周围上网的人纷纷探出头，指指点点，大厅里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
“我没有疯！是真的在掉分！”我试图解释。
但根本没人听。他们只在乎镜头里的我有多狼狈。
为了躲避那些几乎要贴到脸上的摄像头，我只能用力将门板拉上。
咔哒。
暗锁落下，将外界的恶意暂时挡在门外。
包厢里恢复了压抑的